不好意思了!是有個這樣的事情——”
羽島大緻做了說明,望月将書遞給了他。
西井重新戴了戴眼鏡,目不轉睛地盯着理想宮殿的照片,仔細閱讀着其解說。
“這也是一個巴諾拉馬島啊!”
不久,小說家擡起頭如此評論說。
他似乎與我抱有相同的感慨。
“小野君計劃中的藝術與自然奇景之迪士尼樂園,再加上叫室木君什麼的理想宮殿,這裡或許會變為一個了不得的地方。
關于如何了不得……我想試着寫成小說什麼的。
”
“迪士尼樂園是怎麼回事啊?”
這次是羽島詢問說,明美也略歪着頭。
西井不知是否感覺自己無意中說多了話,一時間欲言又止。
“……啊,這個啊,我說的是木更村。
也就是說……那裡有人在考慮是否可以将那個村莊開放,讓大衆鑒賞那個村裡的諸位藝術家的藝術作品,我隻是把此稱為藝術之迪士尼樂園。
”
接着他省略了木更村正處在動蕩之中。
他大概是不想過多言及自家糾紛吧。
“是藝術的迪士尼樂園嗎?我記得您剛才好像是說藝術與自然奇景之迪士尼樂園……”
明美追問道,本人或許隻是無意之中的反問,西井卻含糊其辭地回應說:“嗯,啊。
”
“有大鐘乳洞什麼的嗎?”
羽島輕輕問道,聽到他的話,西井似出乎自己意料一般出聲道:“啊?”
若果真如此,對我們而言也是一個新事實。
“我并不知道河對岸有鐘乳洞,可是我們這裡有,雖然挺小的——對岸的那個非常大嗎?”
羽島頭也不擡,不知該把筷子伸向哪裡,西井卻放下筷子,将雙手置在膝上。
“它的大小或許有龍河洞一樣的規模。
我剛才所言自然奇景即指它。
”
望月用力呻吟了一聲。
“你怎麼了,望月學長?喉嚨裡卡了什麼東西嗎?”
“沒,沒有沒有。
——羽島老師,你們夏森村的鐘乳洞會不會與河對岸相連?”
我也使勁咽了口唾沫,若果真如此便可以去木更村。
然而,首先閃現在望月腦海中的似乎别有他事。
“若是如此,殺害相原君的兇手就可能來往于夏森村與木更村之間了吧?”
明确對相原直樹抱有敵意的确實是木更村居民。
若橋墜毀之後兩個村莊之間仍可來往,他們的嫌疑恐怕非常之大吧?我也開始興奮——可這隻是轉瞬之間。
羽島笑着進行了否定:“不會的。
我們的鐘乳洞面積非常小,而且位于與河相反的方向。
如果洞穴間有可能來往,警察也不可能置之不理吧?”
這也是。
雖對闡明案件毫無意義,但或許自此不用再進行無必要的穿鑿附會了。
“話說回來,如果我有錢的話……”羽島突然感慨地說道,“如果我是木更勝義那樣的大富豪,我會資助室木君,讓他實現夢想。
”
話題又回到了室木的夢想上。
而且,西井似乎因此而安心了。
“可是,這位法國郵差并不是靠錢,而是僅靠時間與熱情而建成理想宮殿的不是嗎?若有了資助人,就算室木君的理想宮殿完成了,我也不認為會很有趣。
”
“哎喲,保坂小姐要求真嚴啊!嗯,那倒也是。
那就當我沒說過資助人的事吧。
首先一點,如果現實中我真是富人,我大概也不會把自己的金錢用于别人的夢想上的。
”
羽島張大嘴巴笑了起來。
他似乎已将在殺人現場通宵達旦之類的事情忘了。
——我正如此想時,樓下傳來一陣聲音。
是夏日柑橘與煮雞蛋,這兩位刑警似乎到了。
4
我略打開拉門,想确認下傳來的聲音。
“那就打擾了。
”
沼井剛如此說完,幾個人便嘎吱嘎吱地踩着樓梯上來了。
即使慌忙将拉門用力關上也很令人難為情,我便一直将腦袋探在走廊上。
“晚上好,稍微打擾一下你們休息。
”
我們四目相對後,沼井恭敬地說道。
“那個,有什麼事嗎?”
“沒有,我們不是找各位有事,隻是再檢查一次相原君的房間。
很快就會結束的。
”
兩人開始進入攝影師曾經逗留的房間,沼井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如果方便的話,一會兒能不能再讓我問你們一些問題?”
我不能說不行吧。
“那一會兒見。
”
刑警們消失在了與我們有兩個房間之隔的房間中。
“怎麼了,是刑警嗎?”
織田壓低聲音詢問。
他明明應該聽到剛剛的交談了。
“他們說要再檢查一次相原君的房間。
——我認為他們是來搜索房間裡有沒有留下那未被投遞的另一封信的。
”
望月說:“啊,對了對了!關于那封信你剛才不是思考了很多嗎?思考到哪兒了?”
“相原君在開始寫另一封信或寫完之後,改變心意而将其毀掉了,我思考到這裡了。
即使再往下思考也無濟于事了,我便在這裡停止了。
不過前提是另一封信的未使用過的信封、信紙及郵票下落不明。
”
“這樣啊。
——我剛才突然想到,這另一封信果真被毀掉了嗎?”
看來埃勒裡·奎因的崇拜者要開始說些什麼了。
“什麼意思?”
“嗯。
有栖說‘開始寫或寫完的信’,可如果連未使用的信封和郵票都沒找到,那就是寫完了。
明白嗎?也就是說相原君寫完了信,把它裝進了信封,甚至還貼上了郵票。
”
“然後呢?”
“這隻是我的感覺,人一般不會因為改變心意便把自己已經貼了郵票甚至封好的信件毀掉吧?即使是情書,都已經到這一步了也應該做好心理準備了。
”
“這是你的經驗嗎?”
“你管我!——你怎麼想,羽島老師?”
教師陷入了思索。
“保坂你怎麼想?”
“是啊,我也感覺能理解望月君所說的意思。
”
他滿足地點了點頭,似乎因明美的感想而信心倍增。
就在這時,織田給他潑了冷水。
“我有異議。
這不是可靠的推理。
”
“我知道。
這不是在摸索嗎?”望月滿不在乎地說道。
“摸索是可以的,那又怎麼樣呢?”
“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這時他不知為何瞥了一眼西井的臉龐,“較之改變心意而毀掉了已寫完的信這個假設,我剛剛又想到了一個更加符合情理的假設——那就是相原君是不是不再需要投遞已寫完的信。
”
“……那就是改變心意而不需要信件了吧?”
我不知道他的話與我所說有何區别。
望月笑着搖了搖頭。
“不是的。
我不是說信件本身不需要了,而是說不需要投遞信件了。
”
織田說:“那是一樣的……”
“吵什麼!連安靜聽别人推理的基本禮貌都沒有嗎!——我說不需要投遞了,是說他本想郵寄的對方卻意外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明白了嗎?”
我清清楚楚地明白了。
“也就是說,相原君所寫信件的收信人,是西井先生吧?”
我總算截擊了望月,同時看了看西井。
他似乎不明白為何會突然出現自己的名字而呆若木雞。
“等、等一下,有栖,這是怎麼回事?”
織田似被遺棄了一般驚慌失措。
望月故意咳嗽了一聲,面向在座的人開始解說。
“有栖所說就是我思考的結論。
相原所寫另一封信,就是寫給西井先生的。
我按順序說明吧!
“相原君于前天夜裡說自己想要信封與信紙,所以按常識考慮——恐怕——他在那天晚上便寫好兩封信了吧。
雖然也可能是次日上午,不過這都無所謂了。
總之一定不是從樓梯上摔下、傷到右肩之後。
他從樓梯上摔下時,兩封信都已被寫完,隻等投入郵筒了。
就在這時,西井先生出現了。
相原君恐怕覺得意外了吧。
無論如何,本要給對方寫信卻與對方面對面了,便不需要把信投進郵筒了。
因為隻要親手交給對方便可以了。
又或者他在此時毀掉了信,而改用口頭傳達自己要說的事情了。
”
“西井先生,是這樣的嗎?”
羽島滿目認真地詢問小說家。
西井依舊半張着嘴。
“您沒有從相原君那裡收到信嗎?如果不是這樣,他有什麼要傳達的事情嗎?”
望月詢問說,西井終于出聲回答說:
“沒有。
我沒有收到什麼信,你說他用口頭傳達我也想不起什麼。
我隻有與望月君你們一起的時候才與相原君說過話的。
”
望月或許想詢問“這是真的嗎”,卻最終未說出如此失禮的話而沉默了。
他似乎略有遺憾。
“作為推理遊戲或許很有趣,可剛才的話與事實不符。
首先,别說我與相原君相識了,我甚至不知道這世上有相原君這個人。
”
聽了西井如此反駁,望月——恐怕是對自己推理的一緻性有自信吧——未能沉默。
“我并沒有說西井先生您給相原君寫信。
而是相原君給先生您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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