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擡頭看着她。
明美小聲回答說:
“也許吧……真沒想到話題進展到這樣意外的程度。
那個老實的室木君竟然會……”
她從方才開始似乎就很疲憊。
雖想離席卻或許因為我們正在熱烈地讨論而難以開口。
若果真如此我們便太過分了。
“我送你吧!”
羽島說道,她鄭重地拒絕了他:
“不用了。
我家就在附近,不至于讓您送我。
我想我回家躺一下很快就好了。
倒是——”
意外的是,她還想繼續案件的話題。
“倒是案件一事,可以收取相原君信件的人,除了室木君之外不是還有一個人嗎?”
“不,應該沒有。
”我斬釘截鐵地回答說。
“是嗎?受托信件的那個老闆娘,不是也有機會打開封口嗎?”
看來她想袒護室木。
然而,這卻是徒勞的反駁。
“老闆娘确實有開封的機會。
可是,我不得不重複我們剛剛的說辭。
”我重複說道,“如果密會對象就是同一屋檐下的人,應該沒有寫信的必要。
”
“哦……是啊。
”
她似乎接受了我的說法。
她沒有再說任何話,隻是簡單撫了撫裙子的褶皺。
“我說了些無謂的話。
——那我告辭了。
”
羽島似乎依舊很擔心,但明美家确實就在附近。
他似乎覺得硬要陪伴她也太誇張了。
“這樣啊,那我們送你到樓下。
”
我們決定将其送至玄關處。
被大家集聚目送的她,似乎有些惶恐。
“今天失禮了。
明天早上或什麼時候請再讓我聽一下結果。
”
她如此說完,深深地施禮之後便走向了自己家的方向。
“哎呀,你們都散席了嗎?”
老闆娘露面問道,似乎我們散得比她預想中的早。
“不,不是那樣的。
——正好,我有件事想問一下您。
”
羽島輕輕推開我的肩,向前邁了一步。
老闆娘驚訝地看着他。
“問我?什麼事?”
“昨天傍晚,你收存了相原君一封信吧?他說希望幫他投入郵筒裡。
除此之外,他沒有再交給您什麼信拜托您交給某人吧?”
“沒有啊,這是我被刑警們徹底詢問的事。
”
“那麼,關于那封你受托投遞的信,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被含糊地問及什麼奇怪的地方,老闆娘有些不知所措。
“裝在信封中的東西沒有透明可見嗎?”
“沒有。
信封沒有那麼薄。
”
“那麼,嗯,信封上沒有什麼特征嗎?折角了,或者有污漬什麼的?”
老闆娘對自己為何被問及這些而感到奇怪。
她或許認為,若想知道信封特征,去請求警察讓自己看看原物不就可以了嗎。
“也就是說啊。
”羽島解釋了自己詢問的宗旨,“我們在想您投遞的信與警察回收的信是否不是同一封。
怎麼樣呢?”
“你就是這麼說我也……”
羽島想引出信封被替換了這一老闆娘的證詞。
或許那樣才容易向警察進行說明。
“我不知道。
”
看到老闆娘困惑的表情,他放棄了。
得以解放的老闆娘,放下心來,歎了口氣回到裡面去了。
“有栖川君。
”羽島回頭望着我說道,“我贊同你得出的結論,可我們缺少物證。
被掉包的信封都是老闆娘交給相原君的,所以上面所附指紋也是相同的。
我想要掉包這一證據。
”
“那樣才容易向警察進行說明吧?”
他點了點頭。
我有一個提議。
“有一個重要地方我希望警察調查一下。
相原君委托老闆娘投遞的封口信,是雙層的吧?因為信封中還裝有另外一個信封。
這兩個信封都是相原君填寫收件人姓名,粘貼郵票,但隻有一個地方可能不同。
——如果,将夏森村周圍的旅遊指南附在寄給山本編輯的信中的人是室木君,那麼用膠水封口的人就會是室木君。
如果調查用膠水粘貼的痕迹,或許會發現什麼。
相原君的膠水應該也是向老闆娘借的,所以如果膠水種類不同就可以成為信件被掉包的證據了吧?”
“總之我們應該請警方調查。
”
望月催促道,羽島同意了。
回到房間後,望月給杉森署打電話,沼井與藤城卻依舊沒有回來。
他說明了相原直樹寄往東京編輯處的封口信有被郵局職員掉包的嫌疑這一推斷。
通話結束,放下話筒的望月向我們彙報說:
“他們用無線與沼井警部取得聯系,說他們很快就回夏森村。
”
“好的,那我們等着吧!”羽島一屁股坐在方才的座位上,“讓我們稍飲些酒等着他們吧!”
“為了不讓他們以為我們是酩酊大醉,隻是稍微哦!”織田坐下,給羽島斟上啤酒。
“即使知道室木君就是兇手,也仍然有很多地方不明白啊!”
如此說着,他痛飲了一口溫熱的啤酒。
“是啊。
兩人共有着何樣的秘密而互相秘密聯系?相原君帶去了什麼?而且最重要的是,室木君殺害相原君的動機是什麼?”
望月陳列出了未解決之疑問。
盡是些無人可回答的問題。
“很快便可明白一切了。
”
羽島以手掌拭着嘴巴周圍的泡沫說道。
我透過微微打開的窗口看着外面,一邊想着:為了解開剩下的謎團,真希望巡邏車可以早些到來。
* * *
将近一小時過去了。
論述和思考都已經讓大家筋疲力盡。
我也開始感覺昏昏沉沉的。
這時,傳來玄關門被猛烈打開的聲音。
我聽到了耳熟的兩位刑警的聲音。
“他們來了。
”
織田用胳膊肘捅了捅我。
我擦了擦雙眼坐正身體,看到不久出現的兩位刑警,我大吃一驚。
兩人的表情前所未有得嚴厲。
“你們确定相原直樹寄出的信件被掉包了嗎?”
這是沼井警部的第一句話。
得出此結論之前的梗略應該已通過無線傳達給他了。
可是,我還是得從頭開始向他重新說明一下。
我故意咳嗽一聲說“那麼”時,沼井開口先說了起來:
“事實上,來這裡之前,我們為聽取情況先去了室木典生家裡。
”
“他否認了嗎?”
聽了羽島的疑問,沼井自右至左使勁搖了一次頭。
“沒有,他家已經是金蟬之殼。
”
我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正在這時,藤城探出慘白的臉說道:
“室木好像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