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好。
”
這種打招呼的模式已經是我的一種習慣了,之後的順序是:習慣性的微笑一下→坐下→打開本子→掏出錄音筆→按下→拿出筆→擰開筆帽→看着對方→觀察對方→等待開始。
但是她,并沒看我。
這位患者30歲上下,臉上那種小女孩的青澀還沒有完全地褪去,但是已經具備了成熟女人的妩媚和性感,而且沒化妝。
必須承認,她很動人——不是漂亮,是動人。
不敢說漂亮女人我見多了,但是也見過不少。
她這種動人類型的,直接和她對視的話,男人都會被“電”得半死不活。
當然,至于是否表現出來,那就看個人素質了,例如說我吧,我就是表現出來的那種——雙眼閃亮了一下。
眼前的她盤腿坐在椅子上,眼睛迷茫地看着前方。
雖然她的前方就是我,但是我确定她沒看我,而是空洞地看着前方。
就是說,不管她面前換成什麼,她都會是那麼直勾勾地看着。
對于這種“冥想”狀态的患者,我知道怎麼辦——等。
沒别的辦法,隻有等。
大約幾十分鐘後,我看到她慢慢地回過神來。
我:“你好。
”
她:“嗯?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來了一會兒了。
”
她:“哦,幹嗎來了?”
我:“之前電話裡不是說過了嗎?”
她:“我忘了。
”
我:“那現在說吧,我想了解你的情況——如果你願意說的話。
”
她看着我反應了一會兒:“你不是醫生?”
我:“不是。
”
她:“原來是這樣……那麼你也打算做我的追随者了?”
我:“這個問題我得想想。
”
她:“好吧,我能理解,畢竟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不過等我說完,你很可能會成為我的追随者。
”
我笑了:“好,試試看吧。
”
她:“坐穩了,我會告訴你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樣的,究竟這一切都是什麼,包括所有怪異的事情、不能解釋的事情,我都會告訴你。
仔細聽,你就會解開所有的疑惑。
”
長久以來,總有那麼一些事情讓我想不出個所以然,但是我卻從未放棄那種質疑的态度,也就是說,紮到骨子裡了。
一旦這個死穴被點上,我絕不會動一步,我會一直聽完,直到我有了自己的判斷為止。
可以肯定我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好,你說吧。
”
她:“你有宗教信仰嗎?”
她這句話一下子把我從燃點打到冰點,但我依舊不帶任何表情:“沒有。
”
她:“嗯……那有點麻煩。
”
我:“沒關系,雖然我沒有宗教信仰,但是我了解的不少。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
她:“哦?那就好,我就直接說了。
佛教說:西方有個極樂世界;天主或者基督教,不管怎麼分教派,都會承認天堂的存在;伊斯蘭教也是無論極端教派還是溫和教派,都承認:有天堂或者無憂聖地。
道教從最初的哲學思想演化成一種宗教後,雖然并不怎麼推崇天堂一類的存在,但是也有成仙進入仙境那一說。
聽懂了吧?不管什麼宗教,總是會告訴你有那麼一個美妙的地方存在。
就算那些邪教也一樣,而且那些邪教也沒什麼創新,都是在正統宗教上做修改或者幹脆照搬罷了。
問題是,為什麼那些宗教都會強調有那麼個地方存在呢?不管你怎麼稱呼那個地方:天堂啊、極樂世界啊、聖地啊、仙境啊……名稱不重要,重要的是都會說那個地方很好很強大,為什麼?”
我:“……我認為那是一種思想上的境界,或者說是一種态度而已。
對于那種思想境界,會成為各種宗教的目标,就是說很多路通向一個地方,很多方式達到一種思想境界。
我是這麼解釋的。
就像柏拉圖‘完美世界’哲學觀點一樣,隻是一種哲學理論的思想體現,而不是真的有那麼個地方。
”
她得意地笑了:“解釋得很好。
我們把這個放在一邊,先說别的,最後再回頭說這個。
”
看來剛才我是被那些邪教人士搞怕而錯怪她了。
她:“我們說一些比較有意思的事情吧。
所謂的精神感應你知道吧?”
我:“知道。
”
她:“如果精神感應這種事情,發生在兩個人身上,雖然會很奇怪,但也不是什麼新鮮的。
可是,如果精神感應這種事情發生在兩個粒子上,你還能理解嗎?”
我:“欸?!又是量子物理?”
她:“别緊張,我并不懂物理,但是我知道一些事情。
那是我的一個學生一直不明白的,他是個物理專家,他告訴我的這些。
”
我:“等等,物理專家是您的學生?”
她:“我的追随者之一。
”
我:“追随您的什麼?思想還是理論或者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