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恩娜在火焰中露出野獸一般的表情,嘶吼道:“歐巴!如果你不讓開的話,我就把你們兩個一起殺了!”
吳非忽然雙手垂下,站直了身子。
他伸出右手,攤開,一邊伸向她一邊說道:“恩娜,我親愛的。
我們一起回地球吧,回地球以後,我們就結婚!”
恩娜愣住了,她木然地看着吳非,雙手不由得放松了下來。
吳非趁着姜恩娜放松警惕,突然撲上去抱住了她,伸手就去搶焊槍。
恩娜頓時醒悟,掙紮着和吳非厮打起來。
扭打中焊槍甩動着點燃了周邊的設備,火焰一下子蹿了起來。
吳非死死地抱住姜恩娜,姜恩娜拼死掙紮着,大喊大叫,但還是不肯放開焊槍。
甩動的焊槍不斷地燒到後艙堆放的生活物品,整個後艙一下子烈焰滾滾。
這下伯頓和安娜都慌了,安娜率先反應過來,轉身撲到邊上,從艙壁上的箱子裡,拽出滅火裝置,拉下保險扣,對準火焰。
一堆白色的泡沫噴了出來,艙内瞬間騰起一片煙霧,白茫茫的一片,遮住了人的雙眼。
因為啟動太猛,噴射器的反作用力将安娜頂在了艙壁上,但她沒有停止,不斷地噴着,直到焊槍的火焰熄滅才罷手。
安娜喘着粗氣,靠在牆邊,看着這曾經充滿科技感、華美舒适,現在卻滿目瘡痍的後艙,不禁有些心酸。
她垂下手,放下了滅火器,那滅火器飄動着緩緩地停在她手邊。
煙霧中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搖晃了幾下,緩緩地向安娜飄來。
安娜起身正想迎上去,另一個影子不知從哪裡突然蹿了出來,筆直地撞向那個影子。
兩個影子瞬間就扭打在了一起,安娜吓得一激靈,連退了幾下,靠到了艙壁上。
一陣扭打後,又看到有個别的影子也跳了出來,一個,又來一個,幾個影子擠成了一團,不久所有的影子一起消失在煙霧中。
忽然,在煙霧中騰起了一片奇異的紅色,那紅色漸漸彌漫開來,仿佛一朵綻放的牡丹,又如同在水中點下的一滴鉛朱,渲染開一片色暈。
安娜一激靈,因為她忽然明白了,這片紅色分明是血的顔色,肯定是某人又被刺到了。
那就是兇手又出現了!這次不知道誰又被殺了,是吳非、伯頓,還是姜恩娜?不,他們也有可能是兇手,襲擊了其他人!
她渾身顫抖,不由自主地摸着艙壁,平移了幾步,退到了牆角,大口地喘着粗氣。
鼻子裡卻聞到了混合着血腥的東西燒煳的氣味,她不禁一陣幹嘔。
一個人影忽然又從煙霧中出現了,看着漸漸變大,竟然是朝着她走來。
安娜大驚失色,慌忙尋找身邊的東西,卻看到了滅火器。
她抓過滅火器,對準那個影子大叫道:“站住!你是誰!”
那個影子停住了,說道:“是我,吳非,别害怕!”竟然是吳非。
安娜并沒有停止顫抖,對着吳非大叫道:“你别過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了!”
吳非頓了一下,馬上明白了安娜的恐懼,便壓低了聲音說道:“放心,我不是兇手!兇手已經出現了,伯頓被刺傷了,姜恩娜按不住傷口,你趕緊過來!”
安娜猶豫了一下,沒有動。
“快!我們需要你的能力!”吳非說着,又消失在了煙霧中。
安娜琢磨了一下吳非的叙述。
吳非不是兇手,伯頓被刺傷,姜恩娜在照顧他,那兇手是另有其人?
安娜感覺心驚肉跳,不是他們會是誰呢?這會不會是謊言呢,要誘騙她上當?
安娜咬了咬下嘴唇。
她甯願相信吳非的話,也不願意袖手旁觀。
她已經受夠了提心吊膽,不如當下就解決這個問題。
安娜起身沖入了煙霧當中,卻沒有放開手裡的滅火器……
安娜一邊往前走,一邊揮手驅散煙霧,終于看到伯頓躺在艙底,姜恩娜用手死死按着伯頓的頸部,但血液還是從喉嚨處噴出來,凝結成一個個鮮紅色的血球,向四周飄散開去。
有些沾到邊上未滅的火苗,撲哧一聲,化成了煙,有些沾到了滅火器的泡沫,凍成了冰塊。
那景象華美而又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而在她的邊上,吳非正拿着重新開啟的火焰焊槍對着另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就是兇手嗎?安娜眨了眨眼睛,細細看去……
“安、安科爾機長?”安娜大吃一驚。
白色燈光下是一張滿是血污的恐怖面孔。
雖然面部青腫,但眉目仍然依稀可辨——正是先前在太空行走中粉身碎骨的安科爾機長。
他穿着一件血迹斑斑的标有馬斯克航空航天公司标志的航天服。
那不是他們的X航空航天公司的制服,是那個屍體馬斯克穿的制服嗎!
此時,他正面無表情地站在他們面前,手裡還捏着一把鋒利的像匕首一樣的東西。
“你、你沒死?”安娜看到匕首,恍然大悟,“你是殺人兇手!?”
安科爾并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在那兒死死盯着他們看。
“安娜!快過來幫我!伯頓他不行了!”姜恩娜嘶吼道。
安娜回過神來,看到姜恩娜身下的伯頓已經開始抽搐,血液噴射而出,姜恩娜已經按不住了。
安娜慌忙上去按壓他的頸部,雖然拼盡全身氣力,勉強壓住傷口,但伯頓顯然已經不行了。
他那雙眼睛死死地瞪着天花闆,眼眶充滿了淚水。
伯頓口中嗚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