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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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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的咖啡廳裡我不可能産生如此強烈的孤獨感。

    我可以在那裡喝咖啡,看書,度過普普通通的時間。

    因為那是我無須特别深思的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然而在這劄幌街頭,我竟感到如此洶湧而來的孤獨,簡直就像被孤苦伶仃地丢棄在南極孤島上一樣。

    情景一如往常,随處可見,可是一旦剝掉其假面具,則這塊地面同我所知曉的任何場所卻無相通之處,我想。

    相似,但是不相同。

    如同一顆别的行星,一顆有着決定性差别——盡管上面人的語言、服裝、長相無不相同——的另一顆行星,一顆某種功能完全不能通用的其他行星。

    若要弄清何種功能能夠通用,何種功能不能通用,那麼隻能一一加以确認。

    而且一旦出現一個失誤,我是外星人這點就将真相大白,衆人勢必對我群起而攻之:你不同,你不同你不同你不同。

     我一邊喝咖啡一邊不着邊際地浮想聯翩。

    純屬妄想。

     但我孤獨一人——這是千真萬确。

    我沒有同任何人發生關系,而我的問題也在這裡。

    我正在恢複自己,卻未同任何人發生關系。

     這以前倒真心愛過一個人,那是什麼時候來着? 很久很久以前,某個冰川期與某個冰川期之間。

    反正很久以前。

    早已流逝的曆史。

    侏羅紀一類的往昔。

    一切都以消失告終。

    恐龍也好猛犸也好刀虎也好,射入宮下公園的子彈也好。

    接下去便是高度發達的資本主義社會的來臨,而自己在這種社會裡孑然一身。

     我付罷款,走到外面。

    這回什麼也不冉想,徑直往賓館趕去。

     海豚賓館的位置,我早已記憶依稀,有點擔心一下子找不到。

    結果擔心完全多餘,賓館一目了然:它已搖身變成26層高的龐然大物。

    包豪斯風格的時髦曲線,金碧輝煌的大型玻璃和不鏽鋼,避雨檐前齊刷刷排開的旗杆以及頂端迎鳳飄舞的各國國旗,身着筆挺制服的正在向出租車招手示意的小汽車調度員,直達最高樓層的透明電梯……如此景觀有誰能視而不見呢?門口大理石柱上嵌着海豚浮雕,下面的字樣赫然入目: 海豚賓館 我木木地站立20秒鐘,半張着嘴,瞠目結舌地仰望着賓館,随即深深籲了口長氣——長得如果一直延伸,足可到達月球。

    保守他說,我非常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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