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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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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過口角。

    他人有教養,謙和穩重,我也不喜歡争争吵吵。

    雖說程度略異,兩人畢竟相互尊重,同舟共濟。

    但終究我們在最佳時期分道揚镳了。

    在我突然辭離之後,他獨自幹得蠻好,坦率地說,甚至比我在時幹得還好。

    工作不斷取得成果,公司也發展壯大起來。

    又招了新人,更可得心應手地駕馭他們。

    津神方面在獨立後也安詳得多。

     我想也許問題在我這方面,也許我身上的某一種東西沒有給他以健全的影響。

    所以我離開後他才幹得那麼左右逢源、舒心惬意:對部下連哄帶騙,使得他們俯首貼耳;在管财務的女孩兒面前還開幾句粗俗的玩笑;大把大把地利用經費把别人拉到銀座夜總會裡去,盡管他總覺得這樣無聊透頂。

    假如同我在一起,他勢必顧慮重重,無法如此自由自在地施展拳腳;勢必總是察看我的眼色,每做一件事都考慮我會有何想法。

    他就是這樣的人。

    其實,當時無論他在旁邊做什麼,我根本不曾介意。

     在所有的意義上,他這個人還是獨立合适,我想。

     一句話,我的離開使得他幹事開始同年齡相符。

    是同年齡相符,我想道,并且發出了聲:“同年齡相符。

    ”一旦出聲,竟又覺得他與我毫不相幹。

     9點,電話鈴響了一次。

    我壓根兒沒料到會有人打電話來,一時搞不清那鈴聲是何寒義。

    總之是電話。

    鈴聲響第四遍時,我拿起聽筒貼在耳朵上。

     “今天你在大廳眼盯着看我吧?”是服務台那女孩兒的聲音。

    從聲音聽來,似乎既未生氣,也不算高興,平平淡淡。

     “看了。

    ”我承認。

     她沉默片刻。

     “工作中給你那麼一看就緊張,我。

    緊張得很。

    結果事情辦得一團糟,就在你看的時間裡。

    ” “再不看了,”我說,“看你隻是為了給自己增加勇氣,想不到你竟那麼緊張。

    往後注意再不看了。

    現在你在哪裡?” “在家。

    準備洗澡睡覺。

    ”她說,“對了,你要多住幾天?” “嗯。

    事還有點沒完。

    ”我說。

     “以後可别那麼看我喲,搞得我狼狽不堪。

    ” “再不看了。

    ” 短時沉默。

     “你說,我有點過于緊張?整個人?” “怎麼說呢,說不好,因為這東西因人而異。

    不過給人家那麼盯視起來,任何人恐怕都多少感到緊張,你不必放在心上。

    再說我這人有一種有意無意盯視什麼的傾向,無論什麼都盯住不放。

    ” “怎麼會有那種傾向呢?” “傾向這東西很難解釋。

    ”我說,“不過往後注意不看就是。

    我不想讓你把事情辦糟。

    ” 她沉默了一會,似乎在思索我的話。

     “晚安。

    ”她終于開口道。

     “晚安。

    ” 電話挂斷了。

    我進浴室洗罷澡,在沙發上看書到11點半。

    然後穿上衣服,來到走廊。

    走廊很長,迷宮般地拐來拐去。

    我從這一頭走到另一頭。

    最盡頭處有職工專用電梯。

    電梯設計得有意避開住客的視線,但并非躲藏。

    朝着“太平樓梯”的箭頭方向走不遠,并排有幾扇門沒寫客房編号,其拐角處有一電梯,上面貼有“貨物專用”字樣的紙标,以防住客乘錯。

    我在職工專用電梯前觀察多時,電梯一直停在最下一層。

    這時間裡幾乎無人使用。

    天井的音箱中小聲播出背景音樂,是保爾-莫裡亞的《水色戀情》。

     我試按一下電鈕。

    一按,電梯如大夢初醒一般擡頭爬将上來。

    樓層顯示數字于是次第變換:1、2、3、4、5、6……徐緩但不寒糊地漸漸臨近。

    我一面聽《水色戀情》,一面注視數字。

    假如裡面有人,謊說一句看錯電梯就是了。

    反正賓館住客這号人總是不斷出錯。

    電梯繼續上升:11、12、13、14。

    我挪後一步,雙手插兜,等待門開。

     15——數字的變換停止了。

    一瞬間悄無聲息,旋即電梯門修地分開:空無一人。

     好個悄然無聲的電梯。

    同老海豚賓館裡那個氣喘籲籲的家夥大不相同。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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