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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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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銀河”運輸機》。

    這玩藝兒相當神經過敏,且極其好戰,但可用來消磨時間。

     玩罷,回房間看書。

     這一天一無所獲。

    書看膩了,便看窗外雪花。

    雪整整下一天沒停,我不由心生感慨:雪這東西居然有如此下法!12點時,去賓館自助餐廳吃了點夜宵。

    而後又回房間看書,看窗外雪花。

     不過這天也并非毫無所獲。

    我正在床上看書,4點鐘聽得有敲門聲。

    打開一看,見是她,服務台那位身穿天藍色坎肩的眼鏡女孩兒。

    她從稍微打開的門縫中猶如扁平影子似的倏地溜進房間,迅速把門帶上。

     “在這裡給人撞見,飯碗可就丢了。

    這家賓館,對這種事嚴厲得很。

    ”她說。

     她打轉環視一圈房間,坐在沙發上,一頓一頓地拽着裙角。

    随即籲了口氣,說她現在是休息時間。

     “不喝點什麼?我是喝啤酒。

    ” “算了,沒多少時間。

    咦,你一整天悶在房間裡做什麼?” “算不上做什麼,虛度光陰而已。

    看書,看雪。

    ”我從冰箱裡拿出瓶啤酒,邊往杯裡倒邊說。

     “什麼書?” “西班牙戰争的。

    一五一十寫得相當詳細,而且寒有各種各樣的啟發性。

    ”西班牙戰争的确是極富啟發性的戰争。

    過去确曾有過這樣的戰争。

     “我說,可别以為奇怪。

    ”她說。

     “奇怪什麼?”我反問道,“你說的奇怪,指的是你來這裡?” “嗯。

    ” 我手拿酒杯在床邊坐下。

    “奇怪不覺得,吃驚倒有一點,主要還是高興。

    正悶得發慌,巴不得有個人說話。

    ” 她站在房間正中,一聲不響地脫掉天藍色坎肩,搭在寫字台前的椅背上,以免弄皺。

    然後走到我身旁,并攏雙退傘下。

    脫去外裝後,她顯得有些弱不禁風。

    我把手摟在她肩上。

    她把頭靠在我肩頭,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撲鼻而來。

    潔白的襯衣棱角分明。

    兩人這樣呆了5分鐘。

    我紋絲不動地摟她的肩,她靠着我的肩閉目合眼,仿佛睡熟似的靜靜呼吸。

    雪花仍然飄飄灑灑,淹沒了街上的一切音響,四下萬籁俱寂。

     我想她大概很累,想找地方稍事歇息。

    而我就像棵落腳樹似的。

    她的疲勞使我感到有些不忍。

    她這樣年輕漂亮的女孩兒如此疲勞是不合理不公正的。

    不過轉念想來,疲勞這東西的降臨與美醜、與年齡并無關系,如同暴雨、地震、雷電、洪水的發生一樣。

     5分鐘後,她揚起臉,離開我身邊,拿起衣服穿上,重新坐回沙發,擺弄着小手指上的戒指。

    穿上外衣,她看上去又有點緊張,而且給人一種陌生感。

     我依然坐在床邊看着她。

     “對了,你在十六樓碰見怪事那回,”我試着問,“當時你有沒有做和平時不同的事?上電梯之前,或上電梯之後?” 她略歪起脖子想了想。

    “這……有沒有呢?我想沒做什麼不一樣的事……記不起來了。

    ” “沒有什麼和平常不同的征兆之類?” “一般,”說着,她聳了聳肩,“沒有任何反常。

    乘的是普普通通的電梯,隻是門開時一片黑暗,沒别的呀!” 我點點頭:“噢,今天找個地方一塊兒吃飯可好?” 她搖頭說:“對不起,請原諒,今天有個約會。

    ” “明天呢?” “明天要去遊泳學校。

    ” “遊泳學校,”我說着,笑了笑,“古代埃及也有遊泳學校,知道嗎?” “哪裡知道那麼多!”她說,“騙人吧?” “真的。

    因為工作關系查過一次資料。

    ”我說,“但就算是真的,于現在也毫無關系。

    ” 她瞥一眼表,起身說了聲“謝謝”,然後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出門外,走了。

    這是我今天唯一的收獲。

    微不足道的收獲。

    然而古代埃及人恐怕也是從微不足道的事情中發掘喜悅,度過微不足道的人生,最後告别塵世的。

    同時也練習遊泳,或做木乃伊。

    而諸如此類的積累,人們便稱之為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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