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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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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12點15分。

    沒走的客人隻我自己。

    四周已被男侍大體拾掇妥當。

    罷了罷了,我不由心想,自己怎麼花如此長的時間想如此無聊的東西,荒唐透頂,怕是神經出了問題。

    我在賬單上簽了字,端起剩下的馬丁尼一飲而盡,起身走出酒吧,雙手插進衣袋,等待電梯開來。

     問題是,按傳統習俗,克列奧帕特拉必須同弟弟結婚——這幻想中的電影鏡頭無論如何也無法從腦海中排除,反而層出不窮。

    弟弟性格懦弱而孤獨多疑,應該是誰呢?莫非艾輪?那一來就成了一場喜劇。

    此人在宮中不時地講些并不好笑的笑話,并用塑料錘敲擊自家頭顱,不行。

     弟弟以後再說吧。

    法老還是勞輪斯合适。

    此君先天性頭痛,無時不用食指尖按壓太陽袕。

    對于不合其意之人,或投入無底深井,或使之在尼羅河裡同鳄魚死拼。

    狡黠而殘酷。

    甚至把人割去眼皮後放逐沙漠。

     想到這裡,電梯門開了,悄然而倏然地。

    我步入其中,按十五樓鈕,随後繼續遐想。

    本來不願再想,卻硬是控制不住。

     舞台一轉,出現渺無人煙的沙漠。

    沙漠縱深處的洞袕裡,一個被法老驅逐出來的預言者,默默地生活着,孤苦伶訂,無人知曉。

    盡管被割去眼皮,但他終于掙紮着橫穿沙漠,奇迹般地生存下來。

    他身披羊皮,以遮蔽火辣辣的陽光。

    他終日生活在黑暗裡,食昆蟲,嚼野草,并用心靈的眼睛預言未來,預言法老即将到來的沒落,預言埃及的黃昏,預言世界的嬗變。

     是羊男,我想。

    為什麼羊男突然出現在這等地方呢? 門又一次悄然而倏然地打開,我茫然而木然地思考着跨出門外。

    難道羊男自古埃及時代便已生存于世不成?抑或這一切統統不過是我在頭腦中編造出來的無聊幻覺?我依然雙手插兜,站在黑暗中冥思不已。

     黑暗? 等我意識到時,眼前已漆黑一片,半點光亮也沒有。

    随着電梯門在我身後閉合,四周亦落下了黑漆漆的屏幕。

    連自己的手都看不見,背景音樂也聽不見。

    《水色戀情》也好,《夏日之戀》也好,全都杳無聲息。

    空氣涼飕飕的,夾雜一股黴氣味兒。

     如此黑暗中,我一個人果然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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