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0節

首頁
索性同她睡了或許更好。

    難道我還能重返那個現實中去嗎?還能夠同那個女孩兒約會一次嗎?想至這裡,我不由對現實世界以至遊泳學校感到嫉妒。

    準确說來也許不是嫉妒,而是被擴大被扭曲了的後悔之念。

    而從表面看來卻同嫉妒無異,至少我在這黑暗中是這樣感覺的。

    罷了罷了,我怎麼會在這等場所産生妒意呢?我已經好久不知嫉妒為何物了。

    我是幾乎不具有嫉妒情感的人,我隻關注我自己,談不上所謂嫉妒。

    然而現在卻騰起一股意想不到的強烈妒意,而且是對遊泳學校。

     傻瓜!有哪個人會嫉妒遊泳學校呢?聞所未聞。

     我咽了口唾液,聲音居然大得猶如鐵棍敲擊油桶。

    其實充其量不過咽口唾液而已。

     聲音發出奇妙的回響,如她所言。

    對了,我得敲門,敲門。

    于是我敲了敲——毅然決然地、微乎其微地,細微得生怕裡邊聽見。

    不料發出的聲音卻極其巨大,且如死本身那樣滞重、那樣冷峻。

     我屏息靜等。

     沉默。

    同她那時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5秒,或許1分。

    時間在黑暗中也不循規蹈矩,或搖擺,或延長,或凝縮。

    我本身也在黑暗中搖擺、延長、凝縮。

    随着時間的變形,我本身也在變形,活像哈哈鏡照出來的。

     随後,傳來了那聲音——加重了的——的聲音,衣服相摩擦的聲音。

    有什麼從地上站立起來。

    腳步響。

    朝這邊緩緩接近。

    “嚓——嚓——”拖鞋拖地般的聲響。

    有什麼走來,“但不是人”她說過。

    如她所言。

    确不是人的腳步聲,是别的什麼,現實中不存在的什麼——然而這裡存在。

     我沒有逃跑,隻覺得汗流浃背。

    奇怪的是随着那足音的逼近,恐怖感反而減弱下來。

    不要緊,我想。

    并且可以清楚地感到這不是邪惡之物。

    無須害怕,隻管見機行事,不足為懼。

    于是我沉浸在溫暖的漩渦中。

    我緊緊地握住門的把手,閉目、斂氣。

    不要緊,不用怕。

    黑暗中我聽到巨大的心音,那是我自己的心音。

    我被包容在自己的心音之中。

    我自言自語:何足懼哉!無非相連而已。

     腳步聲停止了。

    那個就在我身旁,且看着我。

    我閉目合眼。

    相連,我想。

    我同所有的場所相連——尼羅河畔,喜喜,海豚賓館,過去的搖擺舞曲,渾身塗遍香料的努比亞女官,定時器“咔咔”作響的定時炸彈,昔日的光亮,昔日的音響,昔日的語聲,一切的一切。

     “等着你哩!”那個說話了,“一直等着你,進來吧。

    ” 不睜眼我也知道是誰。

     是羊男。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