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喝啤酒了!
但轉念一想也未必盡然。
因為他早已下定決心,不過在等待時機而已。
他一直在考慮把“奔馳”投入大海。
他知道那是自己惟一的出口,而始終把手放在那出口門扇的把手上等待時機。
他在頭腦中不知多少次描繪出“奔馳”沉入海底的場面,以及水從車窗湧入使得自己無法呼吸的情景。
他通過玩弄自我毀壞的可能性而将自己同現實世界連接起來,但不可能長此以往。
他遲早都要打開門扇,而且他自己心裡也明明白白。
他不過在等待時機。
咪咪之死帶給我的是舊夢的破滅及其失落感;狄克之死帶給我的是某種無奈;而五反田之死帶來的則是絕望,如沒有出口的鉛箱般的絕望。
五反田的死是無可挽救的。
他不能夠将自己内在的沖動巧妙地同自身融為一體。
那種發自本源的動力将他推向進退維谷的地段,推向意識領域的終端,推向其分境線對面的冥冥世界。
相當一段時間裡,周刊、電視和體育小報等都将他的死作為獵物肆無忌憚地大嚼特嚼。
他們好似象鼻蟲吞噬腐肉那樣咀嚼得津津有味。
光是掃一眼那類标題我都要嘔吐。
至于其内容不聽不看也猜得出來。
我恨不得把這些混蛋逐個掐得一口氣不剩。
五反田說過用鐵錘打殺,說那樣又簡單又快。
我不同意,說死得那麼快太便宜了他們,得一點點地勒死才好。
我躺在床上閉起眼睛。
咪咪從黑暗深處說道“正是”。
我躺在床上憎惡這世界,從心底從根源上深惡痛絕。
這世界裡到處充斥着死——令人不忍回味的、莫名其妙的死。
我軟弱無力,并被這生之世界上的穢物污染得滿身臭氣。
人們從入口進來、由出口離麼。
離去的人再不返回,我望着自己這雙手。
手心裡同樣沾滿死的氣味,怎麼洗也洗不掉,五反田說。
喂,羊男,這就是你連接世界的方式?莫非我隻有通過永無休止的死才能同世界相連相接不成?這以後我還将失卻什麼呢?或許如你所言我再也不能獲得幸福,那倒也罷了,可如此狀況則實在過于殘酷。
蓦地,我想起小時看過的科學讀本。
其中有一項是“假如沒有摩擦世界将會怎樣”。
那書上解釋道:“假如沒有摩擦,自轉的離心力将把地球上的一切統統甩到宇宙中去。
”而我正是這種心境。
“正是。
”——咪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