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亞斯,強壯、英俊、充滿陽剛之氣的埃米亞斯,幹點兒什麼不好,偏偏當了個畫家。
依我看,理查德·克雷爾就是受不了這個打擊才死的。
“後來沒過多久,埃米亞斯就娶了卡羅琳·斯波爾丁。
他們倆總是打打鬧鬧的,但還算得上是一對恩愛夫妻。
他們彼此很癡迷,也一直都很在意對方。
但埃米亞斯就像所有克雷爾家族的人一樣,是個冷酷的自我主義者。
他愛卡羅琳,但從來不會為她着想,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依我看他愛任何人也不過就是如此了,跟他的藝術比起來,她還差得遠呢,藝術對他來說才是第一位的,而且我敢說這個地位任何女人都取代不了。
他和很多女人都有過風流韻事,她們能夠激發他的熱情,可是當他玩夠了,他就會毫不留情地把她們甩掉。
他既不多情也不浪漫,而且也不能算是一個完全的肉欲主義者。
他唯一在乎的女人就是他自己的太太。
她也正是因為知道這個,所以才能夠一忍再忍。
要知道,他是個非常出色的畫家,她了解這一點,在這方面也很敬重他。
他到處留情,卻總是會再回到她身邊,通常還會帶着一幅新作借以展示。
“要不是後來出現了個埃爾莎·格裡爾,日子可能就會一直這樣下去了。
埃爾莎·格裡爾——”
喬納森先生搖搖頭。
波洛說:“埃爾莎·格裡爾怎麼了?”
喬納森先生出乎意料地說道:“可憐的孩子,可憐的孩子啊。
”
波洛說:“這就是你對她的感覺嗎?”
喬納森說:“也可能是因為我上了年紀,但是我發現,波洛先生,年輕人身上的這種毫無戒備常常會把我感動得落淚。
年輕人是多麼脆弱易傷啊。
那麼堅決果敢,那麼自信滿滿,那麼慷慨大方,又那麼務求完美。
”
他站起身走到書櫃前,拿出一本來翻開,然後大聲地朗誦起來:“‘要是你的愛情的确是光明正大的,你的目的是在于婚姻,那麼明天我會叫一個人到你的地方來,請你叫他帶一個信給我,告訴我願意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舉行婚禮;我就會把我的整個命運交托給你,把你當作我的主人,跟随你到天涯海角。
’[引自朱生豪譯《羅密歐與朱麗葉》,《莎士比亞全集》之八]
“這是借朱麗葉之口說的,愛情總是和青春密切相伴。
沒有沉默不語,沒有猶豫不決,也沒有所謂的少女的矜持。
這就是青春所擁有的勇氣、執着和果決的力量。
莎士比亞洞悉了青春。
朱麗葉選擇羅密歐,苔絲狄蒙娜赢得了奧賽羅。
這些年輕人都能夠放下自尊、毫不疑慮、無所畏懼。
”
波洛若有所思地說道:“所以在你看來,埃爾莎·格裡爾就像是朱麗葉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