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的瑪麗女王,有的把她寫成一個殉道者,有的把她寫成一個淫亂無德的女人,有的視她為心地純樸的聖人,有的則把她看作殺人犯和陰謀家,還有的說她是時勢和命運的犧牲品!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
”
“那在這樁案子裡呢?克雷爾就是被他妻子所殺,這當然是無可辯駁的。
在我看來,審判的時候我太太遭受了無端的诽謗和中傷,審判之後她甚至不得不被偷偷地帶離法庭。
輿論對她充滿了敵意。
”
“英國民衆,”波洛說,“都有很強的道德觀念。
”
狄提斯漢姆勳爵說:“讓他們去死吧!”
他看着波洛,又補充道:“你怎麼想?”
“我嘛,”波洛說,“我的生活是很遵守道德準則的,不過這并不等同于腦子裡有很多道德的條條框框。
”
狄提斯漢姆勳爵說:“我有時候很納悶,這個克雷爾太太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那些關于受傷害的妻子之類的說法——我有種感覺,這裡面另有隐情。
”
“你太太也許會知道。
”波洛表示贊同。
“我太太,”狄提斯漢姆勳爵說,“從未提起過這案子一個字。
”
波洛興趣陡增地看着他,說道:“啊,我開始明白了——”
對方尖厲地說道:“你明白什麼了?”
波洛深鞠一躬,回答道:“詩人那種創造性的想象力……”
狄提斯漢姆勳爵站起身來按響了用人鈴,然後簡短生硬地說道:“我太太會等着你的。
”
房門打開了。
“老爺,您叫我?”
“帶波洛先生上樓去見夫人。
”
走上兩段樓梯之後,波洛的雙腳就陷入了柔軟的絨毛地毯中。
柔和的泛光燈。
金錢,到處都是用金錢堆砌出來的,至于格調呢,卻沒有那麼高。
狄提斯漢姆勳爵的房間顯得昏暗而樸實無華,而在同一棟房子裡,這裡卻隻有不折不扣的奢華。
所有的東西都是最好的,卻未必是最引人注目或最令人吃驚的。
純粹是一種“花多少錢都不成問題”的感覺,隻不過,顯然缺少一些想象力。
波洛自言自語道:“烤牛肉?對,就是烤牛肉!”
他被領進了一個不大的房間。
比較大的客廳在二樓,而這一間是女主人的私人起居室。
當波洛被通報姓名并領進來時,女主人正倚着壁爐台站在那裡。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裡一驚,有一句話躍入他的腦海,揮之不去。
她年紀輕輕就死了……
那就是他在看到埃爾莎·狄提斯漢姆,也就是埃爾莎·格裡爾的時候,心裡的想法。
如果隻是憑着梅瑞迪斯·布萊克給他看的那幅畫,他永遠也不可能認出她來。
最重要的在于,那是一幅描繪青春和活力的作品,而眼前這個人的身上則毫無青春可言——也許從來就沒有過。
不過他還是覺察出埃爾莎很漂亮,這一點從克雷爾的畫作中他并沒有意識到。
沒錯,走上前來迎接他的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而且無疑并不老。
歸根結底,她有多大了呢?如果悲劇發生之時她二十歲的話,現在應該也不會超過三十六歲。
烏黑的頭發精心梳理後盤在她勻稱的頭上,相貌堪稱典雅,妝也化得十分精緻。
他心裡感到一陣奇怪的痛楚。
也許,說起朱麗葉是老喬納森先生所犯的一個錯誤……這裡沒有朱麗葉——除非誰能把朱麗葉想象成一個幸存者——失去了羅密歐,獨自苟活……難道對朱麗葉這個角色而言,必不可少的就是在花季凋零嗎?
而埃爾莎·格裡爾卻活了下來……
她用平穩而有些單調的聲音對他表示了歡迎。
“波洛先生,我對此很感興趣。
請坐,告訴我你想讓我做什麼。
”
他心裡想:但她其實并不感興趣。
沒有什麼能夠引起她的興趣。
灰色的大眼睛——就像兩潭死水一樣。
以他自己的方式,波洛又做出一副十足的外國人的樣子。
他大聲說道:“我有點兒糊塗了,太太,我真是有點兒糊塗了。
”
“哦不,為什麼呢?”
“因為據我了解,這種對往事的重現肯定會令你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