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先生,當天五個人離開這間屋子的順序——因為在我看來,無法想象任何人能夠在五個人全部在場的情況下拿走毒藥。
大家離開實驗室的順序是這樣的——埃爾莎·格裡爾,梅瑞迪斯·布萊克,安吉拉·沃倫和菲利普·布萊克,埃米亞斯·克雷爾,最後是卡羅琳·克雷爾。
而且,梅瑞迪斯·布萊克先生在等克雷爾太太出來的時候是背對房間的,因此他不可能看到她正在做的事情。
也就是說,她有機會。
至此,我确信她的确拿了毒芹堿。
關于這件事,還有一個間接的證明。
那天梅瑞迪斯·布萊克先生對我說:‘我能記起站在這裡,從敞開的窗口聞到陣陣茉莉花香。
’但當時可是九月,那扇窗外的茉莉花應該已經過了花期。
茉莉花通常是在六七月間盛開的。
不過在她房間中找到的那個還殘留着一點點毒芹堿的香水瓶子,原本就是用來裝茉莉花香水的。
于是我敢肯定,克雷爾太太是想好了要偷毒芹堿的,她趁人不注意,偷偷地倒空了她包裡的這瓶香水。
“後來我又做了第二次試驗,那天我讓布萊克先生閉上眼睛,努力去回想大家離開房間的順序。
結果一點點茉莉花香氣立刻就勾起了他的回憶。
可見氣味對我們的影響是超乎我們預料的。
“接着我們來看看那個事關重大的早晨。
目前為止,所有的事實都無可辯駁。
格裡爾小姐對于她和克雷爾先生打算結婚這件事的突然透露,埃米亞斯·克雷爾對此的确認,以及卡羅琳·克雷爾深陷痛苦不能自拔——所有這些都有不止一個證人能夠證明。
“第二天早上夫婦兩人在書房裡發生了一場争吵。
最先被聽到的一句話是卡羅琳·克雷爾說:‘你和你那些女人!’她說這話的時候憤憤不平。
最終她又說道:‘哪天我一定要殺了你。
’菲利普·布萊克從大廳當中聽到了這些,格裡爾小姐則是從外面的陽台上聽到的。
“她接着又聽到克雷爾先生讓他的妻子理智一些,然後她聽見克雷爾太太說:‘在放你去找那個女孩兒之前,我會先殺了你。
’這之後不久埃米亞斯·克雷爾就出來了,有些粗魯地告訴埃爾莎·格裡爾下去繼續給他擺姿勢做模特。
她去拿了件毛衣之後就跟着他走了。
“到現在為止,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每個人的行為舉止都在意料之中。
但我們馬上就會看到有件事情不那麼協調了。
“梅瑞迪斯·布萊克發現他遭竊了,于是打電話給他弟弟;他們在碼頭會面後一起走上來,路過巴特利花園,卡羅琳·克雷爾正在那裡和她丈夫讨論安吉拉去上學的事情。
這件事給我的感覺非常奇怪。
這對夫妻之間剛剛還吵得不可開交,最後還是以卡羅琳顯而易見的威脅而告終的,然而才過了二十多分鐘,她就又下來和他争論一件家庭瑣事。
”
波洛轉向梅瑞迪斯·布萊克。
“你在你的叙述中提起了你聽到克雷爾說的那幾句話。
他說的是:‘事情已經定下來了——我會幫她收拾行李的。
’對嗎?”
梅瑞迪斯·布萊克說:“差不多就是這樣,沒錯。
”
波洛轉向菲利普·布萊克。
“你所記得的是這樣嗎?”
後者緊皺着眉頭。
“在你說之前我确實不記得——不過現在我想起來了。
确實說到了收拾行李的事!”
“是克雷爾先生說的,而不是克雷爾太太?”
“是埃米亞斯說的。
我聽到卡羅琳說的隻是一些對那個姑娘太嚴厲了之類的話。
不過說到底,這些又有什麼關系呢?我們都知道再過一兩天安吉拉就要去學校了。
”
波洛說道:“你還沒有抓住我所說的重點。
為什麼是埃米亞斯·克雷爾替那個姑娘收拾行李?這也太荒唐了!家裡有克雷爾太太,有威廉姆斯小姐,還有個女用人。
收拾行李本來就是女人的活兒,不是男人幹的。
”
菲利普·布萊克不耐煩地說:“那又怎麼樣?這跟罪案一點兒關系也沒有啊。
”
“你覺得沒關系?在我看來,這正是第一點提示。
緊接着還有另一點。
克雷爾太太,一個傷心絕望的女人,剛剛還在威脅她的丈夫,而且肯定不是在計劃着自殺就是在策劃着謀殺,現在卻用最為友好的方式提出要去給她的丈夫拿一些冰啤酒下來。
”
梅瑞迪斯·布萊克慢悠悠地說道:“如果她正在策劃着謀殺的話,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無疑那正是她打算做的事情。
不過是掩飾一下罷了!”
“你這麼認為?她已經拿定主意要毒死丈夫,她也已經拿到了毒藥。
她丈夫在巴特利花園一直存了一些啤酒,顯然她要是稍微有點兒頭腦的話,就應該趁着周圍沒人的時候把毒藥放到其中的一瓶裡面。
”
梅瑞迪斯·布萊克提出了異議。
“她不能那麼幹。
其他人也有可能喝了啊。
”
“是的,還有埃爾莎·格裡爾。
你是要告訴我,在已經下定決心要謀殺她丈夫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