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過後幾天,我和西蒙·亞克抵達了裡約熱内盧。
這兒的季節依然是盛夏。
在機場上,一股股熱浪在沖擊着我們。
而在此時,我們的起程地紐約則冷氣彌漫,大雪紛飛。
兩者相比,确實是一種怡情悅性的更疊。
離開紐約之前,西蒙曾給我打了電話,要我和他同去裡約熱内盧。
他說:“老朋友,我很需要你。
你是當今這一烏煙瘴氣、瘡痍滿目的世界上罕見的可傳人士之一。
”
“裡約熱内盧有惡魔在等候着你吧,西蒙?”我問道。
我們已是25年的摯友了。
我完全知悉他樂于對邪惡和隐秘進行探查的心理。
“也許,”他回答着,“今天早晨,一位以前相識的律師在那兒打電話給我,談及了當地發生的一樁觸目驚心的案件。
在坎波卡巴那海灘上,發現了一具從海上漂來的木乃伊。
”
“一具木乃伊!也就是一具幹屍?捆紮得緊緊的?就像埃及金字塔裡的那種?”
“是的。
”
“也許,木乃伊是從海裡的某一艘輪船上丢下來的。
那具幹屍已經非常陳舊了嗎?”
“不,是一具新屍,會使人大吃一驚的新屍。
死者是那位律師的當事人,在聖誕節前一天就失蹤了。
”
當時我就意識到,我一定得和西蒙·亞克同去裡約熱内盧了。
我的妻子謝利得知我要在除夕以前離家時,顯得百無聊賴,興味索然,但她完全能理解我和西蒙·亞克之間形影相随,不分畦域的深情厚誼。
由于這樣的一層關系,我們即使相隔幾年以後,也會相聚在一起,共同奔赴遙遠的某個地區。
此時,西蒙專心緻志于調查那些離奇的、形形色色的案件,而我則把西蒙魔術般地進行神奇偵破的過程撰寫成書,交由我的公司出版。
西蒙曾宣稱,他已追蹤了惡魔将近二千年。
對于他的誇大之詞,我當然不能置信,但我不得不承認,他确實是位偵破專家。
你隻要瞧一下他那機警的臉部表情和疲憊的雙眼,你真有點相信他所說的年限呢。
我們終于抵達了裡約熱内盧。
把我們請來的那位律師是個美國人,名叫費利克斯·布賴特,長得粗壯魁梧,年約四十開外。
早在紐約的時候,西蒙就認識他了。
當我問及西蒙,那位律師去巴西究竟為何時,西蒙隻是機靈地一笑說:“我想,他準是陷入了金錢的圈子中了。
當然,巴西同美國之間不曾簽訂過引渡條約。
”
不管費利克斯·布賴特究屬何因來到巴西,他在這兒确實幹出了點名堂。
他的辦公室是在一座新建的大廈之中,倚窗俯瞰,大西洋一望無際的景色盡收眼底,不遠處則是一片百碼開外的地帶——坎波卡巴那海灣。
“這是一個異常廣闊的海灣,”西蒙觀察着說,“那具屍體就浮在水邊嗎?”
“是的。
它倒像是被海水沖來的。
”
我和西蒙重新坐到了律師辦公桌的對面。
“請您談談被害者的情況,好嗎?”西蒙對費利克斯·布賴特律師說;“我對死者的情況知之甚少。
他叫塞吉爾·科斯塔。
他和其弟弟盧以茲在下面的街上開了一家旅遊商店,專門供應本地的陶器和手工藝品。
在他們需要之時,我則為他們提供一些法律上的幫助。
塞吉爾已同他的妻子離了婚,現在和他那位未成家的弟弟同住在卡農爾區的一間小屋之中。
他在聖誕節前夕失蹤了,但盧以茲起初對此事并不介意。
塞吉爾由于家庭的破裂,一直處于沮喪和消沉之中。
他弟弟當時滿以為他去某處酗酒了。
”
“下面請談談那具屍體吧。
”
“屍體是在兩天以前被海水沖到海灘的。
它已全部用香油等塗抹防腐,并用捆棺的粗繩緊緊地縛祝倒像是從墳墓中挖出來的一個埃及的木乃伊。
”
西蒙·亞克點了點頭說:“這很像是恐飾主義分子幹的事情——用此種辦法來吓唬老百姓。
在巴西,你們有否同城市遊擊隊惹過什麼麻煩呢?”
“可是,塞吉爾和盧以茲絕非堆金積玉,腰纏萬貫的财主。
從他們的身上是敲詐不到什麼錢财的。
”
“也許這是想走的下一步棋,”西蒙沉思着說,“塞吉爾之死可能是一種殺雞吓猴的辦法,為的是讓其他的商人感到害怕,心甘情願地讓他們勒索。
”
律師愁眉苦臉地說:“這當然不能排除,但這裡還存在着另一種可能,這也是我之所以同你取得聯系的原因,西蒙。
我記得你對于一些離奇古怪的事情,特别是有關宗教和對各種怪異神靈的崇拜一事頗感興趣。
”
“有些所謂的神靈顯得過于奇異莫測,以至很難使之同魔鬼區分開來,”西蒙評論着。
“裡約熱内盧狂熱的崇拜者不但對聖靈肅然起敬,而且也向魔鬼頂禮膜拜。
”
“你知道魔鬼艾克蘇嗎?”
“知道。
”
“那麼精靈龐帕。
吉拉呢?”
西蒙點了點頭。
“這麼說來,你也準會知道女海神耶曼雅了。
她被描繪成了一位穿着藍色長袍,披着黑色長發,明眸皓齒、撫媚動人的出海美女。
過不了多少日子,确切地說,在新年前夕,這兒下面的海灘上将會人群濟濟,熱鬧非凡,到處都是女海神耶曼雅的祟拜者。
他們要把各種鮮花、珠寶飾物以至動物等祭品投扔進浪濤之中。
如果這些祭品被海浪卷走,這就意味着耶曼雅海神将會扶助和保護衆生靈;如果這些祭品被海水沖回海灘,這準是她漠視和予以拒絕的表示。
”
“那麼你就相信……”
“那位塞吉爾·科斯塔被殺啦。
他的那具木乃伊則作為耶曼雅女海神的祭品被丢進了海中。
可是,耶曼雅拒絕了。
”
我開始思讨,費利克斯·布賴特一直長期在裡約熱内盧呆着,故而會産生這種怪異的念頭,但更今我吃驚的則是,西蒙看起來竟然一本正經地接受了這種說法。
“這種可能是值得予以考慮的,”他贊同地說,“但請你明确地告訴我,你對此案件感到興趣的原因是什麼?”
“他是我的當事人嘛。
我為他寫下了遺囑,應該對他負起責任。
我認為,應該請人查找出殺害他的兇手。
對于警方而言,他們隻能作些常規性的調查,很快就會把它置之于腦後。
”
“塞吉爾的财産是些什麼?是由他的弟弟繼承嗎?”
“無非就是小店中的一半股權而已,這值不了多少錢。
在離婚協議書上;塞吉爾的住房以及手頭所有的現款都已判給了他的前妻。
他一直在贍養着前妻及其兩個孩子。
”
“我得跟警方磋商一下此事。
”西蒙果斷地說。
“本地的警方是同一位名叫馬庫斯·奧林斯的偵探配合着查詢塞吉爾被害一事。
我可以為你們安排一次會見。
”
布賴特撥動了電話号碼,用葡萄牙語簡略地交談了幾句,傾聽着,随後又說了起來。
他挂上電話以後說:“馬庫斯·奧林斯偵探在一個鐘點以後就能見你了。
他建議在市内陳屍所會面。
如果你能從中知悉什麼,我非常希望你能及時告知。
馬庫斯·奧林斯說,他會竭盡一切可能予以幫助的。
”
随後,我同西蒙一起去了陳屍所。
偵探馬庫斯·奧林斯長着黑色的卷發,留着松針般的小胡子。
他比我所預料的要年輕得多。
盡管他的手中有着一件棘手的案子,但他的雙眼中依然透露出愉快的神情。
他作了自我介紹,并帶領我們走到了一張用被單覆蓋着的陳屍台旁邊。
“這是一種駭人聽聞的罪行,太可怖了!”馬庫斯·奧林斯說,“他是如何被謀害的?”西蒙問道。
“我們懷疑他被毒死的。
我們将取下屍體上的某些組織,作進一步的檢驗。
當然,屍體本身早已作了防腐措施,故而沒有可能判斷出死者被害的确切日期。
”
西蒙俯身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