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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舊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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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愣,從未想過這個問題,第一次知道原來女人也是有資格不滿意的。

     見她長時間不言語,他喃喃道:“你是個好女人,是個好女人,”打了個酒嗝,“我也不是壞人,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

    ” 又是命。

     他很快醉倒,在竹榻上鼾聲如雷,吳細妹在一旁安靜地收拾着碗筷。

     吳阿弟不知夢見了什麼,在睡夢中高聲咒罵起來,不停蹬腿。

     細妹停下手,驚奇地望向他,像是第一次見到這人般仔細打量。

     矮小黑瘦,頭發并不多,細軟的貼着頭皮,有些皮屑。

    臉上已有了皺紋和曬斑,隻是膚色黝黑,看得并不清楚。

    眼皮朝下耷拉着,酒精作用下永遠紅腫,像是大哭了一場。

    此刻的吳阿弟張大嘴巴打着鼾,不時吧唧兩下嘴。

     她再回來時,手裡提着殺雞的刀。

     沒什麼兩樣,她告訴自己,雞和人沒什麼不同。

     刀揚起,落下,血濺到她臉上。

    沒有眨眼,一下又一下,直剁到腦袋整個滾落。

     原來殺雞和殺人沒什麼不同,雞是畜生,有的人也是。

     她刨開卧室的泥地,挖了一個深坑。

    鋤頭揮了沒兩下就觸到了什麼,掃去浮土,看見一具爛透的屍骨,沒由來的,她覺得是吳阿弟那個臉色枯黃的老婆。

     吳細妹感到徹骨惡寒,接着是一陣惡心,自己竟在這枯骨之上完成了新婚。

     不知聽誰說的,人走時要留個全屍,殘缺不全的屍骨過不了奈何橋,來生不能投胎做人。

    想到這裡,她重又撿起刀,在吳阿弟的四肢上狠狠剁了幾下,七零八碎的軀塊兒,全都用鞋底踢進了坑。

     “來世别再禍害别人了。

    ” 一鍁掀的土倒進去,将坑重新填平,她在上面來回踏着,一點點地踩實。

    末了已經看不出什麼,隻是泥土松軟些,新土的腥氣。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

    ” 這話說得像是沖他,又像是沖自己。

     她去打水,碰上洗衣的鄰居。

     “細妹,這麼晚還打水啊。

    ” “嗯。

    ”她點頭,沒想到自己能這麼冷靜,“天熱,洗澡。

    ” “咿呀——”鄰人忽然湊上來,揉搓她右側臉頰,“這沾的什麼啊?像是血——” “哦,晚飯殺了雞,不小心碰到了。

    ” 她想,确實買了土雞,雜貨店老闆為證,不怕人查。

     “阿弟好福氣哒,媳婦乖巧又能幹,頓頓吃燒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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