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細妹蹲下身子,默默撿起打翻在地的槟榔。
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像絲襪上勾起的絲,從小腿肚子涼冰冰地向上蔓延。
她瞧不起自己這樣子,既不幹淨,又無法堕落到底,就這麼杵在黑白之間,過着灰漆漆的陰冷日子。
這段日子她學會了堆笑,也學會了讨好,卻始終不會打情罵俏。
過往的一切讓她害怕男人,她知道看起來再文弱的男人,心底也卧着匹随時會暴起的獸。
平時敬而遠之,不得不遇見時,也總免不了仇敵般緊繃僵硬。
其他槟榔小妹都打趣說她白瞎了這張嬌臉。
她也覺出這樣擰巴的生活像一出苦戲,可就是不肯閉着眼錯到底。
每天傍晚,道哥都會來店裡一趟,聽她們各自彙報當天的銷售額。
業績不好是要挨罵的。
雖然道哥還未沖她發過火,但她也知道這并非是他性情溫良——她是見過他怎樣毆打另一個不聽話女人的。
道哥話少卻也慷慨,不動氣的時候,算得上是個好老闆。
店裡别的小妹閑暇時候常拿他打趣,說誰要是攀附上了他,下半輩子便是衣食無憂。
吳細妹從來沒動過這心思,待他禮貌且淡漠,溫順裡透着股不可冒犯。
在别人開玩笑鬧着要他請夜宵時,她也離得遠遠的,從不去招惹。
輪到她彙報時,吳細妹垂着眸子,緩慢搖了搖頭。
今天還沒有開張。
她立在那裡等待着懲罰,睫毛因恐懼而翕動不止。
冗長的沉默後,道哥吸口氣,撚滅了煙。
“幹多久了?”
“半年多。
”
“最近生意都不怎麼樣吧?”
“唔。
”
“這樣下去可不行,我不要閑人的,”他食指點了兩下桌子,“晚上通宵吧,再不行,就隻能換個活給你幹了。
”
吳細妹知道,他對她的耐性也快耗到頭了。
南國的日子是漫長的,白晝拉的久,夜晚的熱鬧也遲遲不肯謝幕。
夏夜八點左右,黃昏剛澄澱下來,暑氣散盡,是做生意的好時機。
她沿着喧鬧的夜市叫賣,一路下來也掙了不少,正思忖着再去轉兩圈就打道回府,忽地有誰攥住她胳膊,強行拉進昏暗小巷。
那人将她朝牆上狠狠一掼,一柄冰涼的硬物緊接着貼在臉上。
是刀。
她慢慢适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