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
勝負很快有了分曉。
她跨過遍地呻吟的混混,跟着二人,重新走回燈火之中。
“跟着我們幹嘛?”
瘦高個的停住腳,她這才發現兩人年紀相當,都有一張稚氣未脫的臉。
她懂得規矩,默默把錢包遞給他。
他拍開她的手,“老子有手有腳,不花女人的錢。
”
吳細妹沒由來地感覺到一股羞窘,下意識地下拉裙角,兩腿打顫,臉皮卻燙的很。
“疼嗎?”
她沒明白。
“流血了,”他指指她的膝蓋,又指指她的臉,“記得處理下,女孩子不好留疤的。
”
旁邊的滿臉是血的小個子順勢也瞥了她一眼。
很快又别過頭去,假裝去看攤位上的椰子,吓得老闆直往後躲。
“以後别來這片了,不太平,總也不會次次都遇見我。
”
他轉身要走,卻被吳細妹再次拉住衣角,嘶啦一聲,不結實的汗衫撕成兩半。
“嗳吆,你到底要幹嘛——”
他回頭,撞見她伸出的細胳膊,在半空中抖抖的。
汗津津的手掌攤開,上面卧着一小捧槟榔。
“給我的?”
“唔。
”
“不要錢吧?”
“唔。
”
他笑起來眼睛亮閃閃的,兩道月牙,又扯動傷口,疼得龇牙咧嘴。
她這才看清他左臉眉間有道疤,但不知為何,安在他臉上卻不似流氓,倒像個調皮的孩子。
“曹小軍,我兄弟。
”
小個子點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他驕傲地揚起下巴颏,等待着曹小軍報上他的名字。
然而,曹小軍卻沒有接茬,扭過頭去,繼續紅着臉盯着椰子,盡管老闆已經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攤。
“你呢?”
吳細妹發現自己的聲音在抖。
“我叫倪向東。
”
倪向東。
她在心中第一次默念這個名字。
看着二人相互攙扶,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霓虹燈裡。
倪向東。
這次她更加勇敢,輕聲喚出了口。
從未有過的悸動在她麻木的軀殼裡跳躍。
是苦盡甘來,是柳暗花明,是終于等到了命運的峰回路轉,是十幾年的忍氣吞聲終得酬謝。
她在人來人往的夜色中笑出了聲。
她的世界從來沒有神明。
她的世界從此有了個倪向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