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不要跟任何人提及此事。
又過了三四天,鎮上沸沸揚揚傳說出了劫财案,一個姓包的被人殺死在荒郊。
吳細妹心底起疑,但又不敢細問,隻見着倪向東少有的定了性,一天天地貓在家裡不出去。
後來又過了幾日,說是兇手鎖定了,一個姓徐的。
吳細妹懸着的心這才落地,倪向東也重新活泛起來,當夜就揣着鈔票出去了,一夜未歸。
陡然而富後,倪向東骨子裡的道德枷鎖掉落,做事愈發出格,交往的人也越來越兇險,一撮人行蹤不定,常常消失幾天後,突然又在鎮上出現,大把花錢胡鬧。
倪向東也完全變了個人,性情乖戾,脾氣火爆,醉酒後常在家摔摔打打,直叫曹小軍也看不下去,三人最終分道揚镳。
待吳細妹講完後,窗外落了雨,星星點點飄在玻璃上。
走廊荒涼無聲,隻有蒼白的白熾燈,閃爍着,在頭頂嗞啦作響。
“我總覺的,他身上不止一條人命。
”
吳細妹望着對過兒,成排的藍塑料闆凳空蕩蕩的。
孟朝擡眼,“為什麼?”
“這種事情,停不了的,”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隻要殺了第一個,後面就簡單了。
其實,也就那麼回事,一個和一百個沒有區别的,結局不過是一顆槍子,都一樣。
”
她打斷童浩的反駁,笑了笑。
“我算是活明白了,這每個人的人生,就是小孩手抟的元宵,有的個大,有的個小,沒有道理可講,全憑心情。
“抟的時候也不洗手,連着手裡灰一起裹進去,哪裡有白,哪裡有黑,最後不都是灰突突的一個球?誰就敢拍胸脯保證自己的幹幹淨淨,經得住掰開揉碎的查看?”
孟朝一言不發,隻是聽着。
“甜是真甜,髒也是真髒。
”她起身,撫平屁股後面的褶子,“不說了,我得給天保打飯去了。
”
她走了兩步,忽又立住了腳。
“你們有倪向東的消息了嗎?”
孟朝自然不會給她回答。
“不好找的,他太會藏了。
”
她繼續往前走,徑直走進漫天風雨中。
“等你們找到時,他早就死透了。
”
當然,這後半句話誰都沒有聽見。
雨水打濕她的肩,吳細妹卻再也沒有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