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他就覺得撿書這個行為,跟倪向東曾經的脾性很不搭調,如今再細忖起來,全通了。
徐家棟還沉浸在自己的叙述裡,忽地一拍他膝蓋,“你說,是不是這麼個理?”
“什麼?”
“我剛才說,這小子搞誰不行,偏搞上田家小女,啧,你們是沒見過田寶珍這個人精喲,嘴甜甜,心勾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個良家女子嘛,徐慶利根本把不牢的,還偏不信邪。
“倆人眉來眼去的,居然私奔了,一去好些年,不過也時不時的寄信回來,他阿爸不識字,就來找我們念,所以這些事,我多少知道點。
”
“徐慶利和田寶珍去了哪裡?”
“定安縣。
”
定安縣,吳細妹和曹小軍也在那裡生活過。
孟朝隐隐覺得,這四人的命運軌迹開始逐漸交疊。
“信上說,他是在橡膠廠打工,寶珍呢,在服裝廠,好像這女娃還一直讀書,後來搞成個大學生了。
“他還說,年底就準備跟寶珍回鄉下結婚,那陣子我阿爹高興得喲,不過高興完了也擔心,擔心田寶珍吃不得苦,她身子嬌,怕她幹不了地裡的活。
“後來某天,田家一大早的放鞭炮,震天動地的,說田寶珍訂親了,我阿爹一愣,我們怎麼不知道哇,訂親是大事情,兩家長輩要碰面的,我們老徐家總得忙活一番,可去了一問,說不是跟徐慶利結親,是跟包德盛。
”
“這包德盛又是誰?”孟朝決定裝傻到底,“也是咱村裡的?”
徐家棟擺擺手,“哪能,人家全家早搬去鎮上啦。
”
他碾滅煙蒂,孟朝趁勢給續上一根。
“這包德盛五大三粗的,有點半腦形容人笨,但是命好啊,托生得好,他家是這片有名的富主,我們附近幾個村的甘蔗都是他家收,人家自己家族裡有廠子的。
“所以這包德盛雖沒讀過幾天書,人也粗野,可是家裡有錢哇,出去吃喝應酬都色水講排面,神氣得很。
“我阿爹知道田家攀高枝後,整日烏面面的,村裡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就跑來笑阿爹車大炮吹牛,說他兒子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他氣不過,也托人做媒,四處找兒媳,再怎麼說徐慶利也是獨子啊,總歸是個讀書人,回來還能繼續辦學校的,不可能打光棍,總得傳香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