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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命仔,出來,跟老子面對面打!”
他氣喘籲籲,渾身抖個不停,牙齒格格打顫。
“出來,滾出來!”
聲音劈了叉,尖細難聽。
“搞堆,出來!”
久久的,地下停車場裡隻剩下他的怒吼,他的喘息,他的歇斯底裡,在風中不斷擴散,回蕩,直至一縷縷消散。
除此之外,沒有一丁點聲息。
那人似乎逃走了。
徐慶利捂着喉嚨,在地上摸索,摸到那隻小台燈,拍了幾下,亮了。
微弱慘淡的白光,隻能照亮腳底的一小方水泥地,給予他有限的安全感。
徐慶利端着燈,擎着刀,環望周圍的黝黑,一根根承重柱立在那裡,匿在更陰晦的暗處,惡意窺探,殺機四伏。
他兜着圈,警惕地繞過離他最近的一根柱子,啪,沒有人。
他又繞過一根,依舊沒有人。
他一根根地盤查過去,全都沒有人。
他繼續朝外走,四處照着,照見了一小灘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徐慶利提起燈,照向周圍,看見了一滴滴的血點,圓圓的,小巧的,連成一條逃跑的軌迹,似是沿路綻放的野花。
順着血迹的指引,他尋見了一樣東西,就落在停車場向上攀爬的坡道上,月色中反着光。
他小心踱過去,彎腰撿起。
那是一部手機,他從未見過的手機。
徐慶利蹭去上面的血,翻來覆去地打量,手不住地抖,卻不是因為疼。
這是一部老式手機,沒有密碼,很容易就開了機,内容一覽無餘。
可裡面沒有任何秘密,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沒有照片,沒有短信,也沒有任何社交軟件。
直到他翻到了通話記錄。
這部手機隻打給了兩個号碼,一次是在幾天前的半夜,打給了他,一連四次。
他想起來了,那天晚上,他從睡夢中驚醒,看到這個陌生的号碼,挂斷了三回。
電話第四次才被接通,兩人說了許久的話。
他似是明白了什麼,左臉的傷疤忽地疼痛起來,鑽心剜骨。
另一個号碼有些眼熟,他一時想不起來。
但他很快就會知道。
徐慶利拂去手上的血,調整呼吸,回撥了過去。
那邊瞬間接了起來。
“怎樣,成了麼?”
他眼睛一眯,沒有回答。
“喂?”
那邊的聲音逐漸急切起來。
“喂?喂?說話呀——”
他挂斷了電話,垂下手,身體不受控制,在暗夜中打起了擺子。
那是熟人的聲音。
那是吳細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