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啞巴曹。
每當他又出現,他們便飛速跨上偷來的摩托,嚎叫着,大笑着,油門哄響,一路狂奔,看他跟在後面追,氣喘籲籲,直到力氣耗盡,直到腳步虛浮,獨個兒落在後面,呼哧呼哧地喘。
每一場追逐都以他的慘敗收尾,他總是隻身站在那,看着他們成群結隊,一點點遠去。
然而,他從來沒有半句讨好,從來沒開口求饒,沒喊過一次“等等我”。
“他好像條狗哦。
”
那日,他們照舊甩開他,一個混混看他撲倒在地上,放肆大笑。
“蠢狗才這麼追車,怎麼跑得過呢,真是的,狗一樣。
”
倪向東笑笑,打反光鏡裡看着他,趴在地上的影子,愈來愈小,那雙瞪着他的眼睛,也漸漸消失不見。
他臉上的笑僵住了,忽地記起了什麼。
是的,想起來了,那種熟悉的感覺,他回憶起那雙眼睛,究竟在哪裡見過。
他孤獨的童年裡第一個朋友,一條姜黃色的小土狗。
膽小怕人,隻是跟他親近,在他貧瘠寡淡的年幼時光,他倆是最好的玩伴,一同田間奔跑,溪中摸魚,椰樹林裡捉迷藏。
隻是後來,他長大了,他結交了新的朋友,同類的朋友,為了彰顯自己的膽氣與殘忍,在旁人的慫恿下,他親手宰了那條狗,與衆人分食。
他還記得那天,他喚它的名字,它自草垛後面飛奔而來。
它頭上沾着稻草,搖動着尾巴,它笑着奔過來,不知他身後藏着把刀。
若它知道,還會奔向他嗎?
那麼他呢,你是來報恩,還是來報仇?
都說鍋仔涼涼大家搬,鍋仔燙燙衆人散,因利而聚的,也終會因利而散。
過了沒多久,鎮上來了更厲害的角色,倪向東被轟下了台,那些曾唯他馬首是瞻的人,如今又去哄了别人,一夜之間,他淪落為孤家寡人。
因此,當他在台球廳偷了東西被抓包,昔日的弟兄隻是拄着球杆,笑着觀望。
那成年男子将他提溜出台球廳,扔在大街上,按在地上揍,他蜷縮着護住頭,全無還手之力。
忽地,一個黑影沖了上來,用頭撞向那男子的肚子,男人趔趄了幾步,卻很快站定身體,一伸手,将他大力推開。
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