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再提起那晚上的事。
隻是,鴨肫難剝,人心難測。
皮囊之下,誰也不知對方心裡怎麼想自己。
他們是同謀,是幫兇,可也是彼此罪孽的起因與見證。
曹小軍不知該如何面對吳細妹,就像吳細妹也不知要怎樣理解曹小軍,二人各自揣摩,一瞬覺得至親,一瞬又覺得至疏,就這麼一路随火車颠簸着,任雜念與思緒飄零。
如今,他們已跨越了三個省,今日也到了最後一程。
他們沒有制定更遠的出路,也許車一停,便是分道揚镳。
曹小軍憋了一肚子的話要講,可終又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火車到站,他起身幫她拿下行李,她點點頭,算是道謝,也沒有開口。
二人一前一後地出站,似是陌路一般,穿行在熙攘熱鬧的人海。
路過接站攬客的人群,拐進僻靜小巷,尋了家老舊的拉面店。
最後的午飯,同樣是寂靜無聲,兩人各自盯着面前的碗,吸溜,吞咽。
及着吃完了飯,曹小軍又領着她向前走了一段,忽地停住了腳。
“你走吧,這事跟你沒關系。
”
一貫的平靜,他甚至沒看她。
“要是出事了,我擔着,絕不拖累你。
”
吳細妹臉一紅,似要争辯,曹小軍沒理,自顧自往前走。
時值午後,正是最熱的時段,他走着走着,卻發現柏油路上有兩道影。
“你怎麼——”
吳細妹站在日頭底下,朝肩頭挽了挽行李袋。
“隻許你走,不許我跟?”
曹小軍困惑,撓撓頭,他搞不懂她的意思,不知她是生氣,還是在暗示什麼。
“你不能跟我,”他結結巴巴,“我,我殺過人——”
一擡頭,卻正撞上她的苦笑。
他懂她的意思。
“一起吧,路那麼長,”她望着他,“兩個人,總歸有個照應。
”
曹小軍和吳細妹打小都是苦水裡泡大的,閑不住的脾氣。
雖說手頭還有些餘錢,但一落腳就各自尋了份合适的活計,眼下也算得上溫飽無憂。
他們租了套老房子,卻仍像舊時一樣,一道簾子,隔出兩個空間。
曾經二人間阻着另一個男人,如今則礙着一道冤魂,想越過,總是難。
當然了,人世的事情,本就沒幾樁是能輕易翻篇的。
她時常噩夢,在深夜尖叫,他赤腳跳下床,也并不刻意靠近,隻隔着簾子輕聲喚她,待她醒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