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我都收好了,馬上可以走。
”
男孩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書包,“自己收的呢。
”
他仰着臉沖他笑,像是在等待他的誇獎。
徐慶利也笑,多麼乖巧懂事的孩子,連理由都幫他想好了。
他拉住他,快步朝外走,“是啊,阿爸等很久了,你快跟我去找他。
”
他帶着曹天保先去了工地。
眼下餌有了,陷阱裡的刀自然也得準備妥當。
布局的人是他,他勢必要确保萬無一失。
他要天保稍等一會兒,隻說過來取點東西,而在他忙活的過程中,男孩也真的沒有去擾過他。
曹天保什麼都沒有問,自個兒拉開書包,安靜地縮在角落裡吃零食。
常年的颠沛與病痛讓這個孩子十分懂得忍耐,或許并不理解大人世界的邏輯,可他總是試圖去成全。
溫順,隐忍,似一株錯生在冬天的植物,明知結局唯有死亡,卻也還是順從的生長,自欺欺人,心底做着開花的美夢。
窗外的風雪固然不是他的錯,可世間受苦受難的人,難不成都是自己做錯了什麼嗎?
徐慶利望着男孩,就像觀賞一出電影的結尾。
此刻屏幕還亮着,人物還演着,鮮活着,可他知道,距那個結束不遠了,一秒又一秒的挨近,挨近曲終人散的時刻,心中未免怅然。
蓦地翻騰起一股不忍,他停了幾秒,笑笑,又繼續手上的動作。
直至所有東西準備妥當,二人輾轉來了哭島。
徐慶利尋了處避風的地方,躲開男孩,偷着給曹小軍撥打了那通電話。
等他出來時,不遠處的曹天保換了種自娛的遊戲,撿起碼頭附近的碎石子,朝海裡丢去。
海上生了霧,水與天連成一片,無垠的黑,濃的令人惶惑,對岸燈火時隐時現,遠得宛若天邊的星。
天保丢出去的石子轉瞬不見,隻聽得一兩聲微弱的“咕咚”,襯的黑的更黑,遠的更遠。
徐慶利又看了眼時間,逼近午夜,已經超過了約定的一小時。
仍未有人現身。
他看着天保奔來跑去,四下撿拾石子的活潑背影,一時間恍惚愣了神。
再等等吧,他對自己說,他情願再給點時間,給曹小軍,給吳細妹,給曹天保,也給他自己。
身旁擱着條未完工的鐵殼船,底部支着幾根水泥墩子。
這艘船本應成為海上的岸,如今卻擱淺在陸地,任由海風侵蝕。
風穿過船骸,像一首悲戚的挽歌,一場夭折的夢,哭訴它本應在碧波之上乘風破浪,就像他,本應腳踏實地安穩一生。
他忽然感同身受,他是徐慶利,也是倪向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