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最初在彼此身上給予的無限厚望,如今淪為漫長的剔骨折磨。
無論活下來的是他,還是他們,生者的靈魂都将永遠缺失一個重要的部分。
這是一場必輸的決鬥,打一開始,就不會有赢家。
從信任到懷疑,從寬宥到殘殺,這場困獸鬥裡,唯有歹毒之人能夠活到最後。
心底屬于人性的柔軟部分,也必将追着另一方的死亡而逝去。
這是活下來的代價,消弭的善良,是對死者的供奉。
徐慶利握着刀愣在那裡,耳畔是無休無止的哭聲。
舊日的世界土崩瓦解,新的秩序尚未建立,一夜之間,他同時失去了過往與未來,卡在現實的斷壁殘垣之間,迷失了自己。
他不知道他到底是誰,究竟是倪向東,還是徐慶利?
風聲之外混雜進其他聲響,由遠及近,将他重新拉回到現實之中。
遠處天幕倒映着紅藍色光暈,在樹影間短促的閃爍,徐慶利直愣愣地望着,過了很久才明白過來,那是警燈。
警察怎麼會來這裡?
他隻慌了一瞬,很快又冷靜下來。
無妨,警察的意外到來也可以成為他計劃的一部分,反倒是省去了自首的力氣。
徐慶利回身,掃視着遍地狼藉,知道自己必須抓緊時間。
這出戲,還有最關鍵的一幕尚未演完。
他俯視着曹小軍,後者倒在血泊之中,看着他,微弱地喘息。
“那晚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你知道為什麼嗎?”
他彎腰湊到曹小軍耳邊。
“因為——”
他道出了那個隻有他和倪向東知曉的秘密。
他心滿意足地看着曹小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他知道,這個男人堅定了十幾年的信念,正一點點的崩碎散落。
不遠處警燈閃爍,警報刺耳,愈來愈近。
“是時候道别了——”
“求你……放過天保……”
他笑而不語,手上下了狠勁。
曹小軍劇烈咳嗽,血沫子飛濺出來。
“你……到底……是誰?”
“噓——”
他捂住他的嘴,一刀劃開了動脈,毫不遲疑。
血噴在臉上,寒夜中唯一的暖意。
“我是倪向東,也是徐慶利。
”
他起身,跌跌撞撞,望着自己的雙手出神。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分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