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訴他。
我覺得這太荒唐了。
一個記者敢于喬裝成醫生闖入一家軍隊醫院,我對他很是欽佩。
要是他當時能讓我明白他是記者的話,我一定會想辦法讓警衛到房間外面去的。
因為事實上,從那天起,我已經得到許可,可以講出我的故事了。
故事裡的生意經
記者喬裝成醫生這件離奇的事讓我清楚地知道,新聞界對我這海上十日漂流很感興趣。
大衆也都很有興趣。
就連我的夥伴們也不止一次地讓我講給他們聽。
後來我到了波哥大,那時我的身體已經差不多完全恢複了,我意識到自己的生活已經變了個樣。
我在機場受到了熱烈歡迎。
共和國總統給我授了勳。
他還贊賞了我的英雄壯舉。
也是從那天起,我知道自己還将留在海軍,而且當上了士官生。
此外還有一件我不曾預料到的事:各種各樣的廣告商都在聯絡我。
我十分感謝我那塊手表,它在我整個海上曆險中走得十分精準。
我沒有想到這對手表廠家有所幫助。
可他們給了我五百比索,外加一隻嶄新的手表。
因為我嚼過某個牌子的口香糖,又在一個廣告裡把這事兒說了出來,他們給了我一千比索。
我又在另一個廣告裡提了一下我那雙鞋,廠家給了我兩千比索,這真是運氣來了。
電台為了讓我在廣播裡講自己的故事,又給了我五千。
我完全沒有想到,不吃不喝在海上漂流十天還能掙大錢。
可确實如此:到現在為止,我差不多賺了快一萬比索。
可即便如此,要讓我再去受一遍罪,給我一百萬我也不幹。
我作為英雄的生活沒什麼值得一說的。
我早上十點鐘起床,去咖啡館和朋友們聊聊天,或者去某家代理商那裡轉轉,他們在以我的海上曆險為藍本制作廣告。
我差不多每天都會去看場電影。
而且總是有人陪着。
不過和我去看電影的女人的名字,我就不方便透露了,這屬于個人隐私。
每天我都會收到來自四面八方的信件。
都是不認識的人寄來的。
有一封從佩雷拉寄來的信,署名是首字母縮寫J.V.C.,他寫了一首長詩,裡面提到筏子和海鷗什麼的。
瑪麗·埃德瑞斯,那位當我還在加勒比海上漂流時為我做過一場安靈彌撒的女人,現在也常給我來信。
她還給我寄來了一張題了詞的相片,就是讀者們見過的那張。
我已經在電視上和廣播節目裡講過了我的故事。
我也對朋友們講過這個故事。
我還對一位年邁的寡婦講過,她有一本厚厚的相冊,邀請我上她家去講。
有些人對我說,這些故事都是我憑空編造出來的。
而我是這樣反問他們的:那麼,我在海上漂流的十天十夜裡,又做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