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不教她搖動。
兩個人輕輕擡上闆門,到内房鋪下氈條褥子,将翠翹放在地下。
到她胸前一摸,微微還有些熱,拿些姜湯等物,撬開牙關,灌将落去。
幸得喉管雖傷,未曾斷破,尚進得水落。
從已牌救起,直至黃昏,翠翹口中忽然長籲了一口氣。
秀媽道:“謝天謝地,有生氣了,快拿些熱湯水來灌。
”又去請一個神效刀瘡藥的先生,替她滲上金瘡藥,用雞皮貼上,絹幅包住,縛定道:“不可動她,将這兩服藥如今調灌一服,到五更陽轉,方可回生,再服第二服藥。
一百二十日内,着不得一毫氣惱。
一經惱怒,金瘡複裂,不能救矣。
”
秀媽謝了先生,又着人守着翠翹,自己拿十兩銀子,見那些地方鄉約道:“列位老爹,多多起動,那女子已有轉氣,料來不緻于死。
薄具微意十金,與列位老爹作辛苦錢。
若明日好了,還要叩謝。
”大家見她人已活了,銀子是落得的,便接口道:“秀媽,你卻是要曉得我們的情,今日若報一報官,你多得二三十兩銀子用。
我們這樣替你省費,都因你做人好,所以肯如此。
”秀媽滿口稱謝,許他還要外酬,大家多謝散去。
秀媽回房,酒也不敢吃,客也不敢留,也沒客敢來嫖。
一家人都守着翠翹半死不活的屍首。
看看五鼓,翠翹道:“哎喲,痛殺我也,疼殺我也。
王翠翹身為甚孽,罹此不幸!”睜眼見一房人,三四個婦女,道:“這是甚處!好收我亡魂。
”那秀媽道:“翠翹兒蘇醒,是我不是,不曾察得來曆,不曉得你是好人家女兒。
他恁的騙你來的,你可善自保養身子。
好了,我尋個王孫貴客嫁了你。
你若不願嫁,就跟我做女兒終身,我決不強你接客做賤事。
”翠翹昏迷之中聽了此言,喊一聲道:“我那要這命!”叫得一句,氣滿胸膛,四肢厥冷,金瘡并裂,血似湧泉,依然死去。
這遭竟沒氣了,驚得秀媽要死不要活,道:“罷了,罷了,搖錢樹一朝跌倒了。
”忙去扪了口,敷上藥,調起金丹,連連灌将下去。
直至次日傍午,又略有回生氣兒,再不敢去動彈她。
救了三日,翠翹眼睛方能正視。
但閉了眼去,便見劉淡仙在旁道:“孽債未完,如何去得,錢塘江上,佳緻不淺,汝須耐者。
”翠翹忖道:“明明是那斷腸會上的劉淡仙,她道‘孽債未完,如何去得’,明道我是孽中人了。
此時雖勉強死了,到底來生要來還債,不如當場結了這重公案去吧。
”以此茶湯略肯沾牙。
哪裡當得秀媽伏事殷勤,粉頭晝夜幫襯,漸進水米。
秀媽一口道:“兒,我說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