詐,隻是不做聲。
秀媽罵翠翹道:“好客不接,卻去偷垃圾保兒,你這腌潑賤,且帶回家去,再替你說話。
”一齊回轉本境,已是巳牌時候。
看的人盡歎息道:“恁般一個好女子,卻跟了個保兒走。
”翠翹羞的臉紅氣脹,隻将雙眼閉着垂淚而已。
忽一人道:“你們不要恁的胡說,壞了那女子的名聲,這事多分又是那楚卿爛心的笑耍他。
”
翠翹初時還要倚楚卿為泰山,今忽聽了此言,曉得他是一夥人,做弄她一個。
咬牙切齒,怨一聲自家,恨一聲楚卿,歎一句命薄,罵一句喬才。
嗟怨未已,已至家中。
秀媽分付鍋邊秀,将翠翹衣服盡剝了,連裹腳也去個幹淨。
将繩子兜胸盤住,穿到兩邊臂膊,單縛住兩個大指頭,吊在梁上。
離地三寸。
止容腳尖落地。
那壁廂也将都詐吊起,隻不脫他褲子。
翠翹無寸絲遮蓋,赤身露體,羞得沒處躲藏。
到此地位,生死由人,一身無主,隻得閉着眼睛,随她怎的。
秀媽罵道:“好淫婦,好賤人!我叫你接客,你就将刀刎頸圖賴我,你跟人走去就是該的?你道是好人家兒女,不肯做娼家事,我十分敬重你,放你在後樓居住,不教你見客迎人,日日替你尋個好人家,打發你起身。
哪知你都是假惺惺,幾日兒就癢難過,去偷漢子。
偷别人也還好看些,恁般急得緊,就跟了個保兒走了。
你這樣賤貨,不打你哪裡怕!”提起皮鞭,一氣就打二三十。
可憐翠翹,幾曾受過恁般刑法。
手是吊住的,腳下隻得二大指沾地。
打一鞭轉一轉,滴溜溜轉個不歇。
正是人情似鐵非為鐵,刑法如爐卻是爐。
翠翹欲死不能,求生無術,哀告道:“娘,打不得了,待我死了吧。
”秀媽道:“咦,你倒想着死哩,我且打你個要死。
”又一氣打了二三十皮鞭。
翠翹心膽俱碎,道:“娘,真打不得了,聽你賣了我吧。
”秀媽道:“我正打你個要賣。
”又是二三十皮鞭。
這番翠翹氣都接不來了。
道:“娘,真正打不得了,要我生則生,要我死則死,要我接客,也情願接客了。
”秀媽道:“你來騙我,我若放你,你就要作怪哩!我做這四百五十兩銀子不着,隻活活打殺你。
”正是:
隻因賺入牢籠内,生死由人定主張。
未知翠翹性命何如,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