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繡襖,解到貼肉汗衫,再解不開。
分明是生成的皮膚一般,連下截小衣都被衫兒裹定。
便是雷太監自來動手,也隻看得。
便隻得和衣睡了。
讨不得粘皮貼肉,親近一番。
此是張鸾的法術。
次日侵早,合府的官身、私身、閑漢,都來磕頭,要參見夫人,雷太監都辭了。
吩咐小内侍們且稱他是新娘,莫叫破夫人,惹人笑話。
少停,張鸾也上門賀喜。
雷太監請入書房坐下,告訴出這段怪事來。
張鸾道:“此是緣法不到,或者恩官尊造第七宮中,别有良姻,舍侄女沒福服侍。
”雷太監道:“且看今夜如何。
”當下留張鸾一席酒飯而去。
到晚臨睡時,媚兒脫衣,依舊如此。
原來雷太監最好受用,他在錦繡叢中滾出來的線結兒,也捱不得一個在身上,捱着時,便是個大疙瘩。
隻為愛那媚兒的容貌,陪他和衣睡過一夜,分明受了一夜苦楚。
第二晚再成不得了,隻得各被各頭。
到第三晚另收拾個房戶,送媚兒自睡。
張鸾也知道相處不來,必然退出。
誰想他心下雖不喜歡,卻又舍不得打發回去。
張鸾心下躊躇道:“這事我又不好開口,怎麼處?如今我且傳下媚兒一個真容,以後觑個方便,設個法兒,就勸他獻與主上。
倘得召幸,或者博個封号。
強如無名無目,做太監的幹老婆。
”當晚行個請仙傳真法。
看官,你道怎樣法兒?如要傳某人真容,打掃一間潔淨房子,桌上預備紙、筆,及各樣顔色,安設酒果供養。
寫一道細細的情節疏頭,和請仙符、攝魂符焚了,念請仙咒、攝魂咒各一遍,将房門鎖閉。
其人不拘遠近,能攝其生魂到來,畫畢方去。
生者當時,隻如啽呓一般。
便是遠年死鬼,亦能攝其遊魂,與生時不異。
所以形容态度,傳得逼真。
畫仙一到,便聽得筆墨亂動,到放筆聲響,此仙已去。
徐徐開門進去,真已傳就。
大抵請詩仙者,來的多分是能詩之鬼。
請畫仙者,來的是能畫之鬼。
若偶然遇得真仙下降,詩必入妙,畫必通靈。
那晚張鸾就在媚兒卧房之中,如法請下畫仙。
到夜半,聞得放筆之聲。
張鸾開了鎖,進去看時,畫得雙頰如花,秋波欲溜,猶如活的一般。
上面草書僧繇筆三字,乃知是晉時張僧繇下降。
所謂僧繇畫龍不點睛,點睛龍飛飛上天,便是此人,真仙筆也。
張鸾歡喜,次日用絹紙裱個小小軸兒,懸挂内室。
隻等雷太監再相會時,讨他聲口,便進說詞去說他了。
卻說媚兒在雷太監家沒瞅沒倸。
從這一夜打個呓,掙到朝來覺得昏昏悶悶,自覺精神減少,便問小内侍道:“這裡可有會說平話麼?”小内侍道:“有個瞿瞎子最說得好,聲音響亮,情節分明。
他就在本府檐頭居住。
”媚兒道:“你與我喚來消閑則個!”小内侍禀知了雷太監,将瞿瞎子喚到,扶入中堂,免他行禮。
把一張小桌兒,一個小杌兒,教他坐于檻外,媚兒坐于中間,垂簾而聽。
吩咐不用命題,隻揀好聽的便說。
瞿瞎子當下打掃喉嚨,将氣拍向桌上一拍,念了四句悟頭詩句,說入正傳。
原來說的是纣王妲己的故事。
說起來妲己是纣王聘來的一個美人。
迎至中途,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