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能開水上萍。
動簾深有意,滅燭太無情。
古寺傳鐘響,高樓送鼓聲。
惟聞千樹吼,不見半分形。
風過處,隻見那畫上美人,曆曆的一跳,跳在桌子上。
一跳,跳在地上。
這女子從頭到腳,五尺三寸身材,生得如花似玉,美不可言。
正是:
添一指太長,減一指太短。
施朱太紅,傅粉太白。
不施脂粉天然态,縱有丹青畫不成。
有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
隻見那女子觑着員外,深深的道個萬福。
那員外急忙回了禮。
去壁爐上湯罐内,傾一盞茶遞與那女子,自又傾一盞奉陪吃。
茶罷,盞托歸台,不曾道甚麼。
那女子一陣風過,依然又在畫上去了。
員外不勝之喜,道:“這畫果然有靈。
如今初次,隻莫纏他。
等待第二遍,細細與他扳話不遲。
”當時把畫軸自家卷起,叫當值的來收拾了家夥,員外自回寝室歇息。
不在話下。
到第二日,又說要去算帳,忙忙的催取晚飯吃了,又到書房中來。
卻說張院君私想道:“員外昨夜管帳,今夜又算帳,我不信有許多賬算。
既然有賬算時,日裡工夫丢向那裡去?卻到夜間恁般忙迫!”事有可疑,不免叫丫鬟提個行燈在前,媽媽在後迳到書院邊。
近風窗聽得一似有婦人女子聲音在内。
媽媽輕輕的走到風窗邊,将小拇指頭蘸些口唾,去紙窗上輕輕的印一個眼兒。
偷眼一觀,見一個女子與員外對坐面說話。
這媽媽兩條忿氣從腳闆底直貫頭頂門上,心中一把無名火,高了三千丈,按捺不下,便舒着手,推開風窗門,打入書院裡來。
員外吃了一驚,起身道:“媽媽做什麼?”那媽媽氣做一團,道:“做什麼,老乞丐,老無知,做得好事!你這老沒廉恥,連連兩夜,隻推算賬,卻在這裡做不仁不義之勾當。
這沒來曆的歪行貨,那個勾引來的,你快快說!”正鬧裡,那女子一陣風過處已自上畫去了。
那媽媽氣忿忿的喚:“梅香,來,與我尋将出來!教你不要慌。
”員外口中不言,心下思量道:“你便把這書院颠倒翻将轉來,也沒尋處。
”那媽媽尋不見這個女子,氣做一堆。
猛擡頭一看,看見壁上挂着幅美女,媽媽用手一扯扯将下來,便去燈上一燒,燒着丢在地上。
員外見媽媽盛怒之下,不敢來奪。
那畫烘烘地燒着,紙灰起地上團團的轉,看看旋到媽媽腳邊來。
媽媽怕燒了衣服,退後兩步,隻見那紙灰看着媽媽口裡隻一湧出來,那媽媽大叫一聲,蓦然倒地。
有詩為證:
傳神偶入風流譜,帶焰還歸離恨天。
隻為妖迹消不盡,重來火宅作姻緣。
胡員外慌了手腳,便教丫鬟相幫扶起來,坐在地上,去湯罐内傾些湯,将媽媽灌醒。
扶将起來,交椅上坐定。
媽媽又罵道:“老無知,做得好事!喚養娘扶我去卧房中将息。
”媽媽睡到半夜光景,自覺身子有些不快,自此之後,隻見媽媽眉低眼慢,乳脹腹高,身中有孕。
胡員外甚是歡喜,卻有兩件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