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連日勞碌了姑老爺的大駕了,姑奶奶心中就不喜歡,連你都笑起來了!明日花振芳又要笑話。
拚着這老性命,明日就下嘉興走走何妨!”
任、駱二位見他父女二人上氣,忙解勸道:“日月甚長,何在一時?俟甯靜幾日再去,方保萬全。
”鮑自安道:“二位大爺不知,我這姑奶奶自幼慣成的。
今日這就算得罪他了,有十日半月的咒罵,還不肯饒我哩!我在家中也難過,趁此下嘉興走走:一則代任大爺報仇,二則躲躲姑奶奶!還少不得請二位大駕,并餘大叔同去玩玩。
今番多帶十來個聽差的,連‘私娃子’一案人都帶他來。
我要審他的真情,那修氏到底有個奸夫?”任、駱二人并濮天鵬兄弟齊說道:“修氏連受三拶,總無口供,看這光景真無奸夫。
”鮑自安笑道。
“駱大爺同濮天雕尚未完婚,小婿雖然成親而未久,任大爺亦未經生育,故不深明此中之理。
老夫一生生了十數餘胎,隻存小女一人,那有不夫可成孕者?我說衆位不信,待把一衆盜來,當面審與諸位看看!”對濮天鵬道:“煩姑爺到後邊,多多拜上姑奶奶:将我出門應用之物,與我打起一個包裹,我明日就辭他去了。
家内之事,拜托賢昆仲二位料理。
我想嘉興縣既知駱大爺是揚州人,‘哄堂’之後必定是到揚州捕捉,你到江邊囑咐擺江船上:凡遇嘉興下文書者,一個莫要放過才好;倘若過去,揚州江都縣必差人趕至駱大爺家,将人驚吓了。
驚吓了老太太則我之過!”濮天鵬兄弟一一領命。
鮑自安就叫兩隻大船裝載米面,柴薪帶足。
聽差百十人中揀選了二十人前往,各打包裹。
今日之事提過。
第二日清晨,大家上船又往嘉興。
下文書之人,真個一個不能過去。
凡衙門之人出門,就帶二分勢利氣象,船家不問他,他自家就添在臉上,自稱道:“下文書的!”使船家不敢問他讨船錢。
那些船家聽濮天鵬分付後,逢有下書之人,連忙單擺他,過江心,船漏一抽,翻入江心。
嘉興縣見去人久不回來,又差人接催,及到江邊仍然照前一樣。
嘉興高揚州雖無多遠,其信不能過江。
也不必多言。
再說鮑自安兩隻大船又到嘉興,前日灣船北門,今日在西門灣下。
臨晚,鮑自安将夜行衣服換上,應用之物俱揣入懷中,亦不過火悶子并雞鳴奪魂香、解藥等類,兩口順刀插入腿中,那二十位英雄亦各自裝扮停當。
起更之後,鮑自安告辭任、駱兩人,帶領衆人趁此城門未閉,欲進府前來捉王倫、賀氏。
不知好歹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