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眼不知生死路,一身又入是非門!
又兼他主仆二人辛苦一夜無眠,不便辦買别物,店中随便菜飯食用些須,二人打開行李,解衣而睡,次日好趕早奔路。
事不湊巧,半夜之間,天降大雨。
天明時,主仆起來,見雨甚大,不便起行,又兼昨夜辛苦,身于甚是疲倦。
命餘謙秤幾錢銀于,叫店小二割一方向,買二隻雞鴨,煎些湯水吃吃。
餘謙遂秤了一塊銀子有六錢重,叫店小二割一方向,買兩隻雞鴨,沽了三斤陳木瓜酒、作料等物。
北方雞鴨魚肉甚賤,隻用了四錢多銀,餘者交還。
餘謙道:“不要了,你拿去買酒吃吧!隻要你烹調有味,明日起行,還有賞賜呢。
”店小二深感之至,滿心歡喜,用心用意擇菜辦弄。
駱宏勳因昨日進店天晚,未曾看明黃花鋪的街道,趁菜未好,走至門面中間向小街觀看。
合當有事,對過是公館,駱宏勳在店門時,恰值公館中官府出來送客,駱大爺不以為意,看了一會,仍回房内來。
你說對過公館中官員是誰?乃定興縣賀氏之兄,賀世賴也,自花振芳劫任正千,西門挂頭之後,王倫放了嘉興府,留下一封信字,叫他進京見他父親王懷仁。
懷仁見他兒子信内雲:家中收過他足紋一千兩,又系他的妾兄,叫大小與他一個前程。
王懷仁遂查山東曆城縣少了一個主簿,将賀世賴名字補上。
賀世賴遂赴任曆城縣做主簿。
做了三日,曆城縣尹病故,軍門大人委賀世賴暫署縣印,以主簿代行縣事,在黃花鋪公館。
這日,有臨界恩縣唐建宗來拜,他送出門,看見駱宏勳在對面店門站立。
回來叫過個班頭,分忖道:“對過店中一位少年,本縣有些認得,好似揚州駱宏勳模樣。
你暗暗過去私問店主人,果是揚州駱宏勳,必然還有一個家人,名叫餘謙。
若店主人說果是此人,可分付店主人莫要放他去了,本縣有話與他說。
若是走漏消息,走脫二人,本縣隻向店内要人!”班頭領命,過去一問:竟是揚州駱宏勳帶一家人餘謙。
是昨日日落之時入店,原是說今早起身,因降大雨,是以未行。
班頭暗對店家說道:“我家老爺認得此人,有話對他說。
叫你莫要放他起身,倘走漏消息,去了此人,隻在你店中追究。
”說罷,竟回公館去了。
正是:
滿天撒下鈎和線,從今釣出是非來。
畢竟不知此去好歹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