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記錄以來,巨大的數據缺口占據了人類曆史的大部分。
從“作為狩獵者的人類”(MantheHunter)理論開始,編年史家幾乎沒有為女性在人類演化中扮演的角色留下什麼空間,無論是文化還是生物學意義上的演化。
相反,男性的生活被用來代表全體人類的生活。
而在談及另一半人類的生活時,通常隻剩沉默。
這種沉默無處不在,遍布我們的整個文化:電影、新聞、文學、科學、城市規劃、經濟學。
我們向自己講述的那些關于過去、現在和未來的故事,全都扭曲了,被打上了女性“缺席”的标記。
這就是性别數據缺口。
性别數據缺口不僅僅關乎沉默。
這些沉默、這些缺口,皆有其後果。
它們每天都在影響女性的生活。
這種影響可以相對較小。
例如,女性在辦公室裡瑟瑟發抖,因為空調溫度是按男性的體溫标準設定;或者伸手夠貨架頂端十分費勁,因為貨架是按男性的身高标準設計。
讓人惱火嗎?當然了。
是不是不公平?毫無疑問。
但這些事還不會危及生命。
除非你出了車禍,而汽車的安全措施在設計時又恰巧沒有考慮到女性的身材;或是你的心髒病未能确診,因為症狀被視為“非典型”。
對這些女性來說,生活在一個以男性數據為基礎的世界裡,後果可能是緻命的。
論及性别數據缺口,最重要的觀點之一是它通常不帶惡意,甚至并非有意。
事實恰恰相反:性别數據缺口完全是一種存在了數千年的思考方式的産物,因此也可說源于不思考。
雙重的不思考:男人不言而喻,女人不被提及。
因為當我們說到人類,總的來說,我們指的是男人。
這不是什麼新發現。
西蒙娜·德·波伏瓦在1949年寫下了著名論斷:“人類是男性的,男人不是從女人本身,而是從相對男人而言來界定女人,女人不被看作一個自主的存在。
(……)男人是主體,是絕對,而女人是他者。
”[1]要說什麼是新的,那就是女性繼續作為“他者”存在的環境,而這一環境即我們所處的世界越來越依賴和受制于數據。
尤其是大數據。
反過來,大數據又在大計算機裡接受大算法的篩選,以便篩出大真理。
但當你的大數據被巨大的沉默所破壞,你得到的真相就隻是半真半假。
而且通常對于女性來說,它們根本就不是真的。
正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