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的瞬間,教室靜得像凍結般。
“是誰幹的?這事别想就這麼算了!”
理化老師發現塗鴉是雕刻刀刻出來的,脾氣終于爆發,滿臉漲紅,大聲怒吼。
“是我,對不起。
”
我老實地站起來道歉。
“啪!”
冷不防挨了一巴掌。
“德永,真的是你嗎?這樣孩子氣,不覺得丢臉嗎?黑闆這麼貴,你賠!”
“你賠”這兩個字比挨耳光還讓我震驚。
的确,我是有點兒鬧過頭了。
雕刻刀刻的情人傘出奇的大,黑闆因此無法再用。
回到家裡,我怯生生地告訴外婆事情始末。
“結果呢?”
“老師說要我賠。
”
“沒辦法哪!”
“對不起。
”
“你這孩子到底在想什麼?”
“真的對不起。
”
那時,我真的後悔所做的事。
外婆沉默了一會兒,輕松地說:
“事情已經做了也沒辦法,我知道了,就賠吧!你就把弄壞的黑闆拿回來吧。
”
“啊?”
“我們買個新的,因此要拿回舊的。
”
“可是……”
“去拿!”
和平常一樣,外婆話一出口,絕不收回。
訂做的新黑闆送到那天,我不得已,和學弟一起把舊黑闆擡回家。
實在很大,要十四五個人一起擡。
“好,謝謝你們,就放在那裡,不對,不對,不是那裡,放到這邊。
”
外婆利落地指揮學弟他們,穩穩地把黑闆擺作我們和隔壁鄰居的圍牆。
隔天,外婆要我從學校拿些不用的粉筆頭回家,開始把黑闆當作留言闆用。
我放學回家時,黑闆上都有給我的留言:
“昭廣,我晚點兒回來,阿嬷。
”
“昭廣,去買瓶醬油,阿嬷。
”
有一次回去時,看見黑闆上大大地寫着:
“昭廣,鑰匙在大門旁的盆栽裡,阿嬷。
”
再怎麼說,寫出藏鑰匙的地方,不是太不安全了嗎?我提醒外婆小心:
“阿嬷,寫出放鑰匙的地方,很危險哪。
”
“哪會啊?小偷看了,說不定會煩惱:‘去偷這麼親切的人家妥當嗎?’‘不行,其中可能有詐。
’阿嬷是要給小偷改過自新的空間。
而且就算進來了,也沒有東西可偷,說不定因為我們一無所有,反而留下一點東西才走呢!”
這件事讓我覺得,學校裡談戀愛的老師、借故調皮搗蛋的我雖然厲害,但都比不上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