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指望不上了。
現在,要不拼命幹活,要不當個二流子……沒别的法子。
我死的時候,大家很快會把我忘掉。
沒有人會說:‘這個人愛自己的家庭,相信工會。
’他們隻會說:‘太糟了。
不過他一無是處,歸根結底他隻是個酒鬼。
’是的,他們會這麼說的。
”
屋裡安靜了下來。
約翰尼·諾蘭帶着憤懑,将抽了一半的雪茄從一扇沒有紗窗的窗戶扔了出去。
他預感自己的人生過早衰敗。
他看着小女孩低着頭,在熨衣闆上一聲不吭地燙着衣服,那瘦削的臉讓他又愛又痛。
“聽着!”他走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肩膀。
“要是我今天晚上拿到很多小費,我就去賭一匹星期一參加比賽的馬。
我會下幾塊錢,赢個十塊錢。
然後我再拿着十塊錢,去下另外一匹馬,赢個一百塊。
如果我動腦子,而且手氣又好,我能掙到五百塊。
”
這赢錢的黃粱美夢還沒講完,自己都覺得這是白日做夢。
不過他轉念又想,要是你說的一切都能變成現實多好!接着他又說了起來。
“然後你覺得我會怎麼做呢,小歌後?”弗蘭西開心地笑了,很高興他用“小歌後”這個綽号。
這個綽号是她還是嬰兒的時候他給取的。
他信誓旦旦地說她哭的時候,音域開闊,音色亮麗,和歌劇女主角無異。
“不知道,你會幹什麼呢?”
“我會帶你去玩。
就是你和我,小歌後。
我們去南方,去棉花盛開的地方。
”他對這句話很滿意,又重複了一遍。
“去那棉花盛開的地方。
”這時候他想起這是他會唱的一首歌裡面的一句歌詞。
他把手插到口袋裡,吹起口哨,然後像帕特·魯尼那樣,踩起華爾茲的步子,唱了起來:
……雪白雪白的田野,
聽那老黑人的歌唱,聲音低又柔。
我想去那邊,有人在等待,
在那棉花盛開的地方……
弗蘭西輕輕親了一下他的臉。
“哦,爸爸。
我真愛你。
”她低聲說。
他把她緊緊抱着。
那心痛的感覺忽又襲來。
“啊,天啦!啊,天啦!”他一遍一遍自言自語,那樣的痛苦叫他幾乎不能承受。
“我做的是哪門子父親啊!”可是當他再次跟她說話的時候,他的語調又平靜了。
“我們這麼聊,圍裙可沒有時間燙了。
”
“全燙好了,爸爸。
”她将圍裙整整齊齊折成一個方塊。
“家裡還有錢沒有,寶貝?”
她看了看架子上的豁口杯子。
“有五分錢,還有些分币。
”
“你能不能拿七分錢,去買件假襯衣和一個紙領子?”
弗蘭西去布店,給爸爸買星期六晚上的裝束了。
假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