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
“隻要表決時能得到過半數的支持,我們就可以安心了。
當然支持我們的人也是越多越好,這樣在讨論的時候也會朝着有利于我們的方向進行。
”
三笠一臉滿足地說道。
想象着董事會表決時的場景,他的眼睛也不禁愉快地眯了起來。
兩人都沒有說話,周圍流淌的靜谧氛圍,仿佛在訴說他們志在必得的決心。
“感覺誰會持反對意見呢?”
“最麻煩的可能就是内藤了。
”伊佐山回答道,一想起跟内藤交談時的情景,他便禁不住皺起了眉頭。
那個時候,内藤态度冷淡,任你費盡口舌,說得天花亂墜,他就是穩如磐石,無動于衷。
越是拼命想要籠絡他,就越會感覺自己很凄慘。
一想起當時的情景,伊佐山便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這個人可是相當善于争辯啊,但是總歸他在人數上不占優勢。
”
“不過,今後手續上可不能出一丁點兒纰漏,拜托你了。
”伊佐山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我明白了。
”
後天就要進行董事會裁決。
如果一口氣提高收購價格的話,在期限内達到收購股票目标是非常有可能的。
可謂勝券在握。
對此已充分确信的伊佐山,瞬間感覺自己精力充沛、精神百倍。
而這種心情也在伊佐山大腦内引發了化學反應,化成對東京中央證券,哦不,是對于半澤的一種扭曲的優越感。
伊佐山冷笑連連,而三笠則像是看懂了他内心所想一樣,繼續說道:“關于證券公司那邊的人事問題,人事部正在調整,半澤可能會被再次外調。
”
“再次外調的話,會調到哪裡呢?”
對伊佐山的提問,三笠隻是說了一個跟銀行沒有關系,聽都沒聽過的公司名字。
“是個沒上市的公司嗎?”
“就是個三百人左右的小公司。
半澤幾乎是定下來了要過去當财務部長。
這可是個很有前途的公司啊。
”
最後的一句話充滿諷刺意味,兩個人相視而笑。
“那個半澤可是個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啊。
隻不過這一次他有點兒太過得意忘形了。
”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承蒙您的鼎力支持,真是太感謝了,副行長。
”伊佐山一邊說着一邊鄭重其事地低頭緻意,“電腦雜技集團收購東京SPIRAL這件事,到目前為止總算是步入正軌了。
”
“今天叫你來可不是專程聽你說感謝的啊。
”三笠爽朗地說道,“能促成這個案子本來就是你的本事。
所有的事情都是這樣,就算是中間會經曆很多挫折,最終還是會走向它命定的歸宿。
而我隻不過是讓中間經曆的那段時間多少縮短了一些而已。
”
“您說得太好了。
”
伊佐山又重新添酒,敬了三笠一杯。
6
“阿雅,真是太謝謝你啦。
”
濑名鄭重地向森山緻以謝意,這是他們去的第二家酒吧。
先是森山邀請他:“一起去吃個飯吧。
”于是兩人便去了元麻布的一家意大利餐廳,随後又到了這家位于飯倉片町、濑名經常去的一家酒吧。
“謝什麼啊!還沒有結束呢啊。
”
“我知道,我隻是對迄今為止你為我所做的,表示感謝。
”
第一家店禁煙,看來他是忍得夠嗆了,此刻濑名像是要把前面落下的份都抽回來似的,不停地吸着,從側面看上去,他的臉上洋溢企業掌權者特有的精悍。
由于是一周的剛開始,櫃台邊稀稀拉拉的沒有幾個人。
濑名和森山在這種異常冷清的氣氛中,握着酒杯。
“這可是現代侵略戰争啊。
”濑名看着櫃台正面擺得滿滿的酒瓶,補充道,“而且還是合法的、在衆目睽睽之下發動的侵略戰争。
或者也可以說是在名為證券市場的現代羅馬競技場中進行的拳擊比賽。
這可是真刀實槍的比賽啊,一定要拼個你死我活才罷休。
”
“我可不希望你輸。
”森山低聲說道。
聽到這兒,濑名靜靜地偏轉了一下頭,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如今已經成為自己生意夥伴的這個人。
“我才不會輸呢。
”
“我說的話可是有其他意思。
”
本來正在盯着酒杯說話的濑名聽到森山這句話後,轉臉看着他。
“其他的意思?”
“我們這一代一直都是被虐待的。
在我周圍,直到現在還有在做自由職業者的大學同學,我們整天總是被一些不合道理的事情逼迫着,我一直都在想,什麼時候一定要反擊回去。
”
濑名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再次将視線凝聚在面前的酒瓶上,靜靜地思考着什麼。
“原來如此啊。
但是我的想法跟你稍微有點兒不同。
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是既有勝者也有敗者,把自己現在的境遇歸咎于這個時代,其結果毫無意義。
但是,我所說的勝者,并非指成為大公司員工的那些人,而是對自己的工作懷有自豪感的人。
”
森山沉默着,腦子裡反複地回味着濑名的話。
“不管是多麼小的公司,或者哪怕隻是個個體營業者,我認為是否對自己的工作懷有自豪感才是最重要的。
說到底,能為喜歡的工作而努力而充滿自豪感,我認為我很幸福。
”
“我又是怎樣的呢?”森山扪心自問。
就在不久之前,森山心中所想的,還是身為失敗者的卑躬屈膝的窘态。
就職東京中央債券已經将近八年了,但自己還深深地陷在剛剛大學畢業時連續面試幾十家公司名落孫山後的痛苦經曆中。
他感覺自己就是一直帶着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挫折感跟精神性的消化不良,在不溫不火地工作着。
“該說感謝的應該是我啊。
”森山說道,“你能給我這次工作的機會,真是太謝謝了。
事到如今再說這種話雖說有點兒不好意思,但我還是想說能讓我做這麼充實的工作,我感覺很幸福。
我為了這份工作,已經賭上了一切,可以說我是帶着自豪感工作的。
真的是從心底裡感到很開心。
”
濑名輕輕地舉起手中的杯子,森山也學他舉起了杯子,心裡充滿了幹勁和喜悅。
馬上就要迎來最終決戰了,自己的心情也不由得激動起來。
***
門被敲響之後,秘書走了進來。
“部長,東京中央證券的半澤先生來訪。
”
此時,東京中央銀行的内藤正在辦公室裡批閱文件。
“半澤?”
他沒有事前預約。
牆上的時鐘顯示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讓他進來。
”
内藤剛說完,秘書轉身出去了。
随後這個原來是自己部下的男人大搖大擺地走進辦公室。
“好久不見。
”
“你的工作作風還真是誇張啊。
”對着行禮的半澤,内藤一邊挖苦着,一邊示意他坐在沙發上。
“其實呢,我是聽說明天會召開董事會。
”
正準備坐在扶手椅上的内藤聽到這,一瞬間不由得停了一下。
“你知道得還挺清楚。
”
說完,内藤一如既往地,有點散漫地坐在椅子上,跷起了二郎腿。
他們一直是知心好友,彼此也沒有什麼拘束的。
“順便提一句,你的人事調動估計也是董事會的一個議題。
你是為這而來的嗎?”内藤揣度着半澤的來意。
“不,不是。
”内藤沒想到得到的是這樣一句直截了當的回答,“是關于向電腦雜技集團追加投資的事情。
”
“你是來拉關系的嗎?”内藤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要是想讓我在董事會提出反對意見的話,那就沒必要單獨找我,我本來也是這樣打算的。
但是,據我了解,貌似董事會過半數都會同意追加投資。
就算我一個人再怎麼努力,估計也撼動不了他們的決定。
”
内藤窺視着突然造訪的半澤的臉,想要猜測出他内心的真實想法:“要是追加投資的提案通過的話,收購也許就會成功。
那麼,身為東京SPIRAL顧問的你,為此事煩惱的話也是理所當然。
”
“不,該煩惱的不是我,而是貴行。
”
聽到這意想不到的回答,内藤不禁目不轉睛地盯着半澤,“剛才,我本來是想找伊佐山談談的,但是他不願意聽,把我趕了出來。
”
“所以,你就跑到我這找碴兒吵架來了嗎,半澤?”内藤有些吃驚。
“怎麼可能呢,我隻不過是想來說明為什麼貴行會有麻煩。
”
半澤說着,便将帶來的資料一股腦兒攤開在桌子上,開始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