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裡。
”
“你爸爸是幹什麼的?”
“他去世了。
”
“哦!你媽媽給人洗衣服嗎?”
“我媽媽也去世了。
”
菲利普以為這樣回答會使那孩子感到有些窘迫,但是文甯仍然亂開玩笑,并不把那當回事兒。
“哦,那她生前洗衣服嗎?”他繼續問。
“洗過。
”菲利普氣憤地回答。
“那她是個洗衣女工啰?”
“不,她不是洗衣女工。
”
“那她就沒給人洗過衣服。
”
小男孩對自己在論證方面取得的勝利十分得意。
接着他一眼瞥見了菲利普的腳。
“你的腳怎麼啦?”
菲利普本能地想縮回那隻跛足,不讓他看見。
他把跛足藏到那隻健全的腳後面。
“我有隻腳畸形。
”他回答說。
“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生下來就這樣。
”
“讓我瞧瞧。
”
“不行。
”
“那就不看好了。
”
那孩子嘴裡這麼說,卻對着菲利普的小腿猛地踢了一腳。
菲利普沒有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因此毫無防備。
他疼得直喘氣兒,但是内心的驚訝還是超過了肉體上的疼痛。
他不明白文甯為什麼要踢他。
他仍然心慌意亂,顧不上動手把對方打得鼻腫眼青。
再說,這孩子年齡也比他小。
他在《男童報》上看到過這樣的觀點:揍一個比自己幼小的人是件卑鄙惡劣的事。
在菲利普揉小腿的時候,操場上又出現了另一個孩子,那個折磨他的孩子丢下他跑開了。
過了一會兒,菲利普注意到他成了他們倆談論的話題,他感到他們正打量着自己的兩隻腳,不禁臉上發燙,頗不自在。
這時候又來了另外一些孩子,一共有十來個,接着又跑來幾個,他們開始談起自己在假期裡幹了些什麼,去過哪些地方,打了多少場精彩的闆球。
幾個新同學出現了,不一會兒,菲利普不知不覺地竟跟他們交談起來。
他羞答答的,緊張不安,一心想給他們留下愉快的印象,但一時卻找不出話來說。
那幾個孩子問了他一大堆問題,他都欣然地一一做了回答。
有一個男孩還問他會不會打闆球。
“不會,”菲利普回答說,“我有隻腳畸形。
”
那個孩子迅速地低下頭去,漲紅了臉。
菲利普看出那孩子意識到自己問的問題很不得當,羞得連句道歉的話都說不出口,隻是局促不安地望着菲利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