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噢,沒關系。
”菲利普說。
沃頓講的事既新鮮,又十分有趣,菲利普覺得那比三角學更為重要,這門學科他怎麼學也搞不明白。
現在眼前好像打開了一扇生活的窗戶,他有機會憑窗朝裡面窺視,而且一邊偷看,一邊心兒狂跳不已。
“不行,還是把你的臭錢留着吧。
”沃頓說。
“那你午餐吃什麼呢?”菲利普笑吟吟地說,因為他對這位老師的經濟情況一清二楚。
沃頓甚至要求菲利普把每節課兩先令的費用,從每月一付改為每周一付,這樣算起錢來可以簡單一些。
“哦,别管我吃些什麼。
喝瓶啤酒當飯,又不是頭一回。
這樣我的頭腦反而比任何時候都更清醒。
”
說完,他一骨碌鑽到床底下(床上的床單由于不常洗滌,已經現出了灰色),又掏出一瓶啤酒來。
菲利普年紀還輕,不懂得生活中的美妙情趣,不肯同他舉杯對飲,于是他又獨自喝起來了。
“你打算在這兒待多久?”沃頓問。
他和菲利普兩個人已把數學這塊裝門面的幌子扔開了,心裡感到十分松快。
“噢,我也不知道,大概一年吧。
然後家裡人要我上牛津念書。
”
沃頓輕蔑地聳了聳肩膀。
菲利普生平還是頭一次看到有人竟然對那樣一所堂堂學府毫無敬畏之心。
“你到那兒去幹什麼?無非是鍍鍍金,外表顯得光鮮而已。
幹嗎不在這兒上大學呢?一年時間沒有用,得花上五年時間。
要知道,生活中有兩樣寶貴的東西:思想自由和行動自由。
在法國,你有行動的自由,可以愛做什麼就做什麼,誰也不會來幹涉,但是你的思想必須跟其他人一緻。
在德國,你的行動必須跟其他人一緻,但是你可以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這兩樣東西都很寶貴。
就我個人而言,更喜歡思想上的自由。
然而在英國,兩項自由都沒有:你遭到陳規積習的壓制,既不能無拘無束地思想,又不能随心所欲地行動。
這就因為它是個民主國家。
我看美國的情況更糟。
”
他小心翼翼地朝後靠着,因為他坐的那把椅子一條腿有點兒搖晃,要是在他言辭華麗地說得興起的當兒,猛然一屁股摔在地上,豈不狼狽不堪。
“今年我得回英國去,但如果能積攢點錢,勉強可以糊口,我就在這兒再待一年。
然後,我就不得不回去,必須丢下所有這些東西。
”他伸出手臂朝那間肮髒的頂樓四下一揮。
床鋪沒有收拾整齊,衣服就放在地闆上,靠牆是一排空啤酒瓶,每個角落裡都堆着封面脫落的破書。
“到某個地方大學去,設法搞個語言學教授的職位。
到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