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每個人的心裡為社會作戰,使得個人為了敵人的繁榮富足而投入全部的身心,真是輕率荒唐的犧牲。
顯然,這兩者是無法調和的,國家和個人各自都明白這一點。
前者為了自身的目的而使用個人,如果個人加以阻撓,就把他踩在腳下;如果他忠實地為它服務,便用勳章、養老金和榮譽來獎勵他。
至于後者,他的力量隻在于自身的獨立,為了便利起見而妥善地應付着國家,用金錢或服務來償付某些福利,但毫無一點責任感;他對獎賞不感興趣,隻要求不受打擾。
他是不願遭受約束的遊客,為了免去麻煩而使用庫克旅遊公司[7]提供的車票,但對那些親身陪同的随行人員卻心情愉快地露出鄙薄的眼神。
自由人的行為說不上什麼錯。
凡是自己喜歡的事,他就去做——如果可以的話。
他的權力就是他的道德觀的唯一标準。
他承認國家的法律,又能夠違反這些法律而毫無犯罪的感覺。
可是,如果他遭到懲罰,他也毫無怨恨地坦然接受。
社會畢竟具有權力。
[6]《物種起源》是英國博物學家達爾文(1809—1882)論述生物演化的重要著作,他在書中憑借自己在19世紀30年代環球科學考察中積累的資料,力圖證明物種的演化是通過自然選擇和人為選擇的方式實現的。
[7]庫克旅遊公司,當時英國一家主要的旅遊公司,由托馬斯·庫克(1808—1892)創建。
可是如果就個人而言,并不存在是非對錯的問題,那麼在菲利普看來,良心也就失去了影響力。
他發出一聲勝利的歡呼,一把抓住這個無賴,把他從自己的胸膛裡狠狠地扔了出去。
然而,他并不比以前更明白人生的意義。
為什麼要有這個世界存在?人類的産生又究竟是為了什麼?這些問題仍像以前那樣無法解釋。
當然啰,肯定有某種原因。
他想到克朗肖用波斯地毯所做的那個比喻。
克朗肖提出那個比喻算是對生活之謎的解答。
他還故弄玄虛地加了一句:答案得由你自己去找出來,否則就根本算不上答案。
“真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菲利普笑着說。
就這樣,在九月的最後一天,急于把所有這些新的人生學說付諸實施的菲利普,帶着一千六百英鎊的财産,拖着那隻先天畸形的腳,第二次前往倫敦,開始他在人生道路上的第三次闖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