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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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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年輕人那種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他不出半年就要死了。

    去年冬天,他得了肺炎,在一家英國醫院裡住了七個星期。

    出院時,人家對他說,他康複的唯一機會就是戒酒。

    ” “可憐的家夥。

    ”菲利普笑着說。

    他一向是飲食有度的。

     “有一陣子,他滴酒不沾。

    他仍然經常到丁香園去,他可沒法不去那個地方。

    不過,他經常隻是喝杯熱牛奶,配上橙花水[2],他已經完全麻木了。

    ” [2]原文是法語。

     “我想你沒有對他隐瞞實情吧?” “哦,他自己也知道。

    不久以前,他又喝起威士忌來了。

    他說他已經老得無法再重新開始了。

    他甯願痛痛快快地過上半年就死去,也不願再苟延殘喘地活上五年。

    我想他近來手頭一定極為拮據。

    你知道,他生病期間,什麼收入都沒有,而且跟他同居的那個蕩婦使他吃盡了苦頭。

    ” “我記得,頭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對他佩服得不得了,”菲利普說,“我覺得他真了不起。

    庸俗的中産階級的德行竟然付出這樣的代價,真令人厭惡。

    ” “當然啰,他是個不中用的家夥。

    他早晚會死在貧民窟裡。

    ”勞森說。

     菲利普有些不高興,因為勞森不願看到這件事的可悲之處。

    當然,這件事是因果關系,而生活的全部悲劇就存在于這一因果相随的必然規律之中。

     “哦,我忘了一件事,”勞森說,“你剛走不久,克朗肖派人給你送來一件禮物。

    當時我以為你還會回來,也就沒有放在心上,而且我認為根本不值得把它轉寄給你。

    不過,那件禮物會跟我的另外幾件行李一起運到倫敦來,如果你想要的話,哪一天可以到我的畫室來取。

    ” “你還沒有告訴我那是什麼東西呢。

    ” “哦,那隻是一小塊破爛不堪的地毯。

    我想它值不了什麼錢。

    有一天我問他,究竟為什麼要送給你這種髒東西。

    他告訴我他在雷納街的一家商店裡看到這塊地毯,便花了十五個法郎把它買了下來。

    看上去是一塊波斯地毯。

    他說你曾問過他什麼是人生的意義,而那塊地毯就是答案。

    不過,那會兒他已經酩酊大醉了。

    ” 菲利普笑了起來。

     “哦,是的,我知道了。

    我會來取這塊地毯。

    這是他的絕妙的主意。

    他說我必須自己去找出這個答案,否則就毫無意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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