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得從中拿出三個英鎊給女房東。
”
“哦,我還是再給你一張十英鎊的鈔票先暫時應付一下,我馬上去找我的律師,請他給米勒寫封信。
我肯定可以叫米勒拿出一些錢來。
要是咱們能從他那兒弄到一百英鎊的話,這筆錢就可以使你維持到孩子出世。
”
“我決不要他一個便士。
我甯可挨餓。
”
“可是他這樣子把你丢下不管,也太可惡了。
”
“我還得考慮我的自尊心。
”
菲利普覺得有點為難。
他需要厲行節約,才能使他的錢一直維持到他取得醫生資格的時候,而且他還得留下一筆錢,作為他在眼下所在的醫院或别的醫院裡當住院内科或外科醫生期間所需的生活費用。
可是,米爾德麗德曾對他講過有關埃米爾的種種吝啬的事,他不敢去規勸她,生怕她也指責自己不夠慷慨大方。
“我甯願沿街讨飯,也不願拿他一個便士。
很早以前,我就想找份工作幹幹,隻是目前我的這種狀況去工作也沒有好處。
你總得考慮自己的健康,對吧?”
“眼下你不必發愁,”菲利普說,“在你能夠再次工作之前,我可以讓你得到你所要的一切。
”
“我早就知道我可以信賴你。
我對埃米爾說,别以為我找不到人幫忙。
我告訴他,你是一個地地道道的上流紳士。
”
菲利普逐漸了解到他們是怎麼分離的。
看來那個家夥的妻子發覺他定期前往倫敦期間所幹的風流勾當,就找到雇用他的那家商行的頭兒。
她揚言要跟他離婚,而那家商行宣稱要是她提出離婚,他們就把他解雇。
那個家夥十分疼愛他的幾個孩子,無法忍受要跟孩子們分離的想法。
當他不得不在妻子和情婦之間做出抉擇時,他選擇了妻子。
他一直心神不安,生怕出現孩子而使得這場糾葛更加複雜。
當米爾德麗德再也無法隐瞞下去,把即将分娩的事告訴他時,他驚慌失措,找碴兒跟米爾德麗德吵了一架,就立刻一走了之。
“你預期什麼時候分娩?”菲利普問。
“三月初。
”
“還有三個月呢。
”
很有必要讨論一下計劃。
米爾德麗德聲稱她不想再住在海伯裡的住所裡,而菲利普也認為她應該住得離自己近些,這樣就方便多了。
他答應第二天去給她找個住處。
她提出沃克斯霍爾大橋路是個合适的區域。
“而且從以後着想,這地方也不遠。
”她說。
“你這是什麼意思?”
“噢,我隻能在那兒待兩個月或者更長一點時間,然後我就得住進一幢房子。
我知道有一個很體面的地方,那兒住了一批屬于最高貴的階層的人,他們接納你,一星期隻收四個畿尼,而且沒有其他的額外費用。
當然啰,醫生的診費不算,但僅此而已。
我的一位朋友曾經去過那兒。
管理房子的是一位細心周到的太太。
我打算告訴她,我的丈夫是一名駐在印度的軍官,我是到倫敦來生孩子的,因為這樣更有利于我的健康。
”
聽她這麼說,菲利普感到有些離奇。
清秀的容貌和蒼白的臉色使她顯得冷淡而文靜。
想到在她胸中竟如此出乎意料地燃燒着激情,他心裡莫名其妙地感到亂糟糟的,他的脈搏急劇地跳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