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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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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蠟燭台。

    他點亮了蠟燭,把蠟燭台放在臉盆架上。

    克朗肖一動不動地仰卧在床上,穿着長睡衣,模樣十分古怪。

    他那光秃秃的頭頂令人難堪。

    他臉如土色,活脫脫像個死人。

     “嗨,老兄,你看上去病得很重。

    這兒有人照顧你嗎?” “喬治早晨上班前給我送來一瓶牛奶。

    ” “喬治是誰?” “我管他叫喬治,是因為他的名字叫阿道夫。

    他跟我合住這套富麗堂皇的房間。

    ” 這時候,菲利普方才注意到另一張床上的被子,自從有人睡過以後就沒有疊過,枕頭上擱腦袋的地方黑乎乎的。

     “你不會是說你跟别人合住這個房間吧?”菲利普嚷道。

     “為什麼不能跟人合住呢?在索霍這個地區,住房可是要花不少錢。

    喬治是個跑堂的,每天早晨八點去上班,直到店鋪關門的時間才會回來,因此,他對我一點也沒有妨礙。

    我們倆都睡得不好,于是他就給我講述他的生活經曆,借此消磨漫長的夜晚。

    他是個瑞士人。

    我對于跑堂的一向很感興趣,他們都是從娛樂的角度來看待人生的。

    ” “你在床上躺了幾天了?” “三天了。

    ” “你是說這三天裡除了一瓶牛奶之外,别的什麼也沒吃嗎?你究竟為什麼不給我來封信呢?你整天躺在這兒,身邊也沒有一個人照顧你,我真不忍心去想這樣的情景。

    ” 克朗肖低聲笑了笑。

     “瞧你的臉色。

    嗨,可愛的人兒,我相信你真的為我難受。

    你這個好小子。

    ” 菲利普飛紅了臉。

    看到這個烏七八糟的房間以及這位窮困的詩人的潦倒境地,他感到惶恐不安,但沒有想到這種内心的感受卻在自己臉上顯現出來了。

    克朗肖盯着菲利普,臉上挂着柔和的微笑,繼續說: “我一直都很愉快。

    瞧,這是我詩集的校樣。

    别忘了,困苦不适會使别人焦慮不安,而我一點也不在乎。

    如果你的夢想使得你成為時間和空間的至高無上的主宰,那麼人生中的境遇又算得了什麼?” 詩集的校樣就放在床上。

    克朗肖躺在黑暗中,居然還能拿到校樣。

    他把校樣拿給菲利普看,兩隻眼睛忽地放亮了。

    他翻過一張張校樣,望着那清晰的字體,顯得十分欣喜。

    接着,他朗讀了一節詩。

     “這詩寫得不錯,是吧?” 菲利普想出一個主意。

    要照這個主意去做,會叫他多增加一點開支,而就算增加一筆數目最小的開支,他也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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