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時見過的人,他曾發現其中有一個下午在公園裡晃蕩。
對菲利普來說,這表明那家夥跟他一樣無家可歸,夜晚在外露宿。
這兒擠着各色各樣的人,年紀有老有小,身材有高有矮,但是每一個人都為即将面見經理而精心打扮:他們都一絲不苟地把頭發梳理整齊,仔細地把手洗幹淨。
他們都在一條走廊裡等着,菲利普後來才知道這條走廊通到飯廳和工場間。
走廊每隔幾碼就有五六級台階。
雖然店裡裝有電燈,但這條走廊上卻點着煤氣燈,燈外裝着鐵絲網以作保護,煤氣燈咝咝地燃燒着。
菲利普八點三刻準時到達店裡,但一直等到差不多十點光景才被叫進辦公室。
這是個三角形的房間,活像一塊切開側放在一邊的奶酪。
牆上貼着幾張穿着緊身胸衣的女人照片,兩張廣告畫的試印稿。
其中一張畫的是一個男人,穿着綠色和白色條紋相間的睡衣褲;另一張畫的是一條船,張着滿帆,在蔚藍色的大海上破浪前進,帆面上印着“大批家用白色織物削價出售”幾個大字。
辦公室最寬的一面牆原來就是一個店鋪櫥窗的背部,眼下正在對這個櫥窗進行布置。
在會見的過程中,一個助手不斷地走出走進。
經理正在看一封信。
他面色紅潤,長着一頭淺棕色的頭發和一大撮淺棕色的口髭,胸前的挂表表鍊中央懸挂着一大串足球優勝獎章。
他身上隻穿着襯衫,坐在一張寬大的書桌旁邊,手邊放着一架電話機,面前堆放着當天的廣告、阿特爾涅的作品,還有粘貼在卡片上的剪報。
他朝菲利普瞥了一眼,但沒有說話,隻顧對打字員口授信件。
這位打字員是個姑娘,坐在角落裡的一張小桌子旁。
随後,他才問起菲利普的姓名、年齡以及先前的工作經驗。
他說話時帶着充滿鼻音的倫敦土腔,聲音尖厲、刺耳,他好像總是控制不住這種聲音似的。
菲利普發現他的上排牙齒長得很大,朝前突出,給人一種牙根松動、隻要猛地一拉就會脫落的印象。
“我想阿特爾涅先生已經對您談起過我。
”菲利普說。
“哦,你就是那個畫廣告的小夥子嗎?”
“是的,先生。
”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