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從藥房裡買藥,但那又要支付郵費。
”
他顯然對自己的侄兒并不感興趣,竟連菲利普如今在幹些什麼也懶得問一聲,但有菲利普在自己身邊,他似乎很高興。
他問菲利普能在這兒待多久,菲利普對他說自己星期二早晨必須動身離開,這時他表示希望菲利普能多待些日子。
他詳細地向菲利普訴說自己病痛的一切症狀,并把醫生對他病情的診斷又說了一遍。
他突然打住話頭,搖起鈴來。
福斯特太太走了進來。
他說:
“哦,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隔壁。
我搖鈴隻是想知道你是否在那兒。
”
福斯特太太走後,他向菲利普解釋說,要是他不能肯定福斯特太太是否在聽得見鈴聲的地方,他就會感到心神不安,因為萬一出現什麼情況,福斯特太太完全清楚她該做些什麼。
菲利普發覺福斯特太太十分疲倦,眼皮因缺乏睡眠而沉重得擡不起來。
他便暗示大伯,說他讓福斯特太太操勞過度了。
“哦,胡說,”牧師說,“她壯得像頭牛。
”後來,當福斯特太太進來給他送藥時,他對她說:
“菲利普少爺說你要幹的活太多了,福斯特太太。
你願意照顧我,對吧?”
“哦,我并不在意,先生。
凡是我能做的事情,我都願意去做。
”
不一會兒,藥劑生效了,凱裡先生便沉沉入睡了。
菲利普走進廚房,問福斯特太太終日操勞是否受得了。
他知道她好幾個月來都沒有得到安甯。
“哎,先生,我又有什麼辦法呢?”她回答說,“這位可憐的老先生什麼都依賴我去給他張羅。
盡管有時他真叫人讨厭,但你又不由得喜歡他,對吧?我在這兒已經這麼多年了,要是他一旦不在了,我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呢。
”
菲利普看出她确實喜愛這個老頭兒。
她為他洗澡穿衣,給他做飯,并且一晚上要起來五六次,因為她就睡在他隔壁的房間裡。
每當他醒過來,他總是叮叮當當地搖鈴,直到她走進他的卧室為止。
他随時都可能咽氣,但也可能再苟延殘喘幾個月。
她竟能這樣耐心體貼地照料一個陌生人,實在令人贊歎。
同時,世上就隻有她一個人在照料他,也真是既可悲又可憐。
在菲利普看來,大伯終生宣講的宗教,如今對他說來,不過是一種形式上的重要活動而已:每個星期天,副牧師就來向他奉獻聖餐,他自己也經常閱讀《聖經》;然而,顯而易見,他仍然滿懷恐懼地看待死亡。
他相信死亡就是通向永生的入口,但是他卻不想進去領略那種生活的樂趣。
他不斷遭受病痛的折磨,成天被束縛在椅子上,已經放棄了再到戶外去的希望,卻像一個受到他用錢雇來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