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緻高昂,看到索思大夫的這副樣子準會心神不安。
菲利普眼睛亮閃閃地回答說:
“你對此有什麼意見嗎?”
索思大夫瞪了他一眼,但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你看的是什麼書?”
“斯摩萊特[1]寫的《佩裡格林·皮克爾》。
”
[1]斯摩萊特(1721—1771),英國小說家,以行醫和寫作為生。
《佩裡格林·皮克爾》是他在1751年寫的一本漫遊曆史小說。
“我碰巧倒也知道斯摩萊特寫了《佩裡格林·皮克爾》。
”
“對不住。
凡是行醫的人對文學都不大感興趣,是嗎?”
菲利普把小說放到桌上,索思大夫順手把書拿了起來。
那是一冊曾經屬于黑馬廄鎮教區牧師的書。
很薄,是用光澤暗淡的摩洛哥山羊皮裝訂的,用銅版印刷的版畫作為卷首插圖。
書頁因年代久遠而散發出一股黴味,上面還有發黴留下的斑點。
索思大夫拿起那本小說時,菲利普無意識地身子朝前一傾,眼睛裡露出一絲笑意。
但他的表情并沒有逃過索思大夫的眼睛。
“你覺得我好笑嗎?”他冷冰冰地問道。
“我知道你是很喜歡書的,隻要看到别人拿書的樣子,就能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
索思大夫馬上把那部小說放回到桌上。
“明天早上八點半吃早飯。
”他說,接着就走出房去了。
“真是個有趣的老家夥!”菲利普心裡暗想。
不久,菲利普就明白為什麼索思大夫的助手們覺得很難跟他相處。
首先,他堅決反對醫學界近三十年來的一切新發現。
某些藥物曾被認為有奇特的療效而風行一時,結果不出幾年就被棄置不用了;對于這樣的藥物,他可無法容忍。
索思大夫曾在聖路加醫院做過學生,離開那兒時随身帶了幾種常用的混合藥劑,他就靠這幾種藥行了一輩子醫,而且發現它們和後來流行的名目繁多的藥品一樣靈驗。
菲利普發現索思大夫竟對無菌法抱有懷疑,感到十分吃驚;隻是考慮到大家普遍的意見,他才勉強接受了。
但是他采取了不少預防措施,露出一副表示輕蔑的包容态度,看上去就像跟孩子們一起玩扮演士兵的遊戲。
菲利普早就知道,醫院裡素來對這些預防措施小心謹慎地加以強調。
“我曾經親眼看到抗菌劑的出現,并把以前的一切藥物都徹底清除,可後來呢,又看到無菌法取而代之。
真是胡說八道!”
原先派來的那些年輕人隻知道大醫院的常規工作,而且在大醫院中氣氛的影響下,對普通醫生[2]總是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種輕蔑的神氣。
他們隻見過病房裡的疑難病症。
雖懂得醫治腎上腺的起因不明的疾病,但是碰到傷風感冒之類的毛病時,就一籌莫展,他們掌握的隻是理論知識,卻充滿自信,目空一切。
索思大夫雙唇緊閉,注視着他們,抓住機會來表明他們是多麼愚昧無知,根本沒有資格驕傲自大,他從這種蔑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