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不止、已經奄奄一息的同伴身上……公孫啟忙道:“這位朋友,你振作一些!”他探手掏出一粒丹藥,迅速地送入那個垂斃紫衣人口中。
他又向靈姑招招手:“你帶了金創藥沒有?”靈姑點點頭:“有‘白藥’和‘瓊玉散’!”公孫啟急道:“很好,請快點嘛!”
姗姗蠕動了一下櫻唇,沒有說話。
靈姑背轉身去掏出了兩個小瓶,快步送到公孫啟手上。
公孫啟一面迅速地調藥,一面沉聲道:“劉大哥,你和那位朋友,先找出鐵栅的機樞,如找不到,就用鐵手毀了它!”他雖是對劉沖說話,實際上是取瑟而歌。
他是暗示那個紫衣人,快點把鐵栅升起,先打開出路,也是表示信任他,和他以誠相見,已無敵意,必須先打開出路,并不懷疑他會伺隙溜走。
他既然是範小賊的“替身”,當然是小賊的心腹親信,他一定會知道升起鐵栅的機關。
劉沖也明白,他應聲走向鐵栅,又向石壁掃視,那邊隻是故作姿态罷了。
出人意外的,那個紫衣人竟茫然地搖搖頭,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唉!這個,連……我也不知道機樞何處?……”他身形蹙動了一下,又道:“除非是另外有人操縱,不可能在這兒石壁上,因為,如果機樞在這兒,豈非變成自己把自己關住了?”是這道理,公孫啟不禁眉頭一蹙。
他一面給那紫衣人上藥包紮,一面沉吟着:“這裡是否另有出路?”那紫衣人搖搖頭。
劉沖焦燥起來,吼道:“管它娘,我先一根一根地砸斷它!”那紫衣人嗯了一聲:“這也是一個辦法,隻有這樣了……隻怕……”他沒有說下去,公孫啟感到正在被包紮傷口的紫衣人震顫了一下。
劉沖已跨步作勢,運氣揚起了鐵手,準備猛砸!“慢着!”那紫衣人大步沖過去,道:“我先試試看!”他雙手握緊鐵栅欄,回頭向公孫啟道:“如動了家夥,聲響一定很大,會驚動他們……”公孫啟點頭道:“對!範小賊也可能沒有遠遁!”他又感到負傷的紫衣人震動了一下。
顯然是,這班人在範小賊兇威累積之下,一聽提起範鳳陽就心驚膽寒。
那個紫衣人向栅外掃視着,雙手聚足陰勁,猛拗鐵栅。
一陣簌簌響動,鐵栅起了一陣震撼。
紫衣人突然放手暴退!鐵栅是被他拗得彎了一些。
他突然暴退卻使劉沖等大吃一驚!公孫啟剛有警覺,那紫衣人已經一屁股跌坐在地。
劉沖忙問:“你這是怎麼了?”“栅上……有……毒……”紫衣人竟語不成聲,全身抖顫起來。
劉沖吓得倒退幾步。
公孫啟一掠而到!那紫衣人的雙掌已經烏黑腫脹起來了。
那種黑氣,正迅速向兩肘上方蔓延!公孫啟脫口道:“好烈的毒……”他吸了一口道:“朋友……真對不起,隻有壯士斷腕了!”那紫衣人雙臂抖顫着,吃力地:“請……幫忙……我已不能用……力了……”公孫啟咬牙,揚聲劍落!骨折有聲!他把紫衣人兩臂齊肘切斷。
紫衣人慘叫,閉過氣去,仰面倒下。
劉沖忍不住破口大罵:“範鳳陽這惡賊,真是天下最毒的人了!把他寸剮也不也不為過!”“劉沖!”突聞一聲狂笑陡揚:“你真是過獎了,豈不聞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你們死定了!”那個早已負傷的紫衣人面色慘變,哀嚎一聲便告昏絕!也可說是吓昏過去了!範鳳陽!正是範鳳陽來了!這奸詐的惡賊目射毒芒,擒着嚣張的獰笑,已突然現身在鐵栅門外!但是,他卻在二丈左右停住了身形。
公孫啟已經蓄勢欲發!劉沖等也一齊向鐵栅前沖去,都恨不得把這小賊剝皮抽筋,挫骨揚灰。
範鳳陽悠閑地停在栅外二丈處,雙臂交叉胸前。
這是一種嚴密戒備的姿勢,卻透出悠閑與安适,他作沾沾自喜的樣子,嘿嘿着:“公孫啟!你真是命大呀!……”公孫啟接口道:“吉人天相,你害不了我!”“哈哈”範鳳陽仰天狂笑:“不過差點時間而已,一樣的,你們還想活下去麼?”公孫啟道:“我們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你這種人,早已不是人,老天會給你報應的!……”“笑話!你們已是待死之囚,釜中之魚!還說這種笑掉大牙的廢話……”“範鳳陽,你罪惡滔天,為何連你的手下親信也不放過?”
“範某人從來不相信任何人,隻相信我自己!你們能夠苟延殘喘,全是我這些膿包手下誤的事,他們連點燃引信這點小事都辦不了,他們早就該死十次多了!”一頓,又獰笑道:“公孫啟,在你們臨死之前,我不得不奉告你們一個消息,那就是你的妹妹……哈,哈,應當說是你的夫人賢妻,曉梅那個丫頭,已經給我擒下了,隻等你們一完蛋,我就同她銷魂則個去了!你是高興,抑或是死不是瞑目呢?”姗姗等直氣得發抖,牙齒都幾乎锉碎,連想罵也罵不出來了。
隻有個公孫啟還是鎮定地冷笑:“範鳳陽,被你害過的人太多了,要找你讨債的人也太多了!就是死了的人,也會變成魔鬼找你索命,你還敢在我面前張牙舞爪?……”“哈哈!……”範鳳陽笑得見眉不見眼,指着公孫啟,點着指頭道:“公孫啟,你枉有虛名,竟說出這種小孩子不霎鼻子的話來,你以為我哄你麼?我不妨告訴你聽,我原是準備把你們一概埋在這裡的,無奈我的手下太差勁了,誤了我的大事,曉梅那丫頭以為你被炸死了,失魂落魄的在那邊和一班狗男女發抖,我略使手段,就把他們全部困住了。
也虧得我細心,回頭再查看一下,不然,我早已在百裡之外了……哈哈!我的手下雖然都無用,本山主卻身有百靈護佑,心血來潮,一折回頭,就成此天大奇功,天大好事!你!加上這幾個狗男女,還有什麼遺言沒有?我已經春心難禁,不耐再同你們廢話了!”公孫啟平靜地道:“範鳳陽,你不敢同我一決高下,隻會卑鄙暗算,太無恥了!”
“這叫做鬥智不鬥力,不戰而屈人兵,計之上者也。
公孫啟,你和曉梅丫頭,加上這多陪葬的狗男女,雖然半世虛名,化為泡影,黃泉路上,也不算太寂寞呀!哈哈,我就為你們送行,别耽誤我的好時光了!”“範鳳陽,你能奈何我們嗎?請過來試試!”
“笑話,對甕中之鼈,還用得本山主勞神麼?我隻要一個指頭,發動機關就叫你們變成肉醬了……”
“範鳳陽,你這奸詐小人,也不想想,一個人到了衆叛親離,千夫所指,人人要把你食肉寝皮的地步,你還有好結果麼?”
“哈哈,真是夠味之至!公孫啟,我把你們了結後,就是天下第一人,誰敢不聽我的話?我号令武林,為王稱霸,要玩盡天下之絕色,享受天下第一人的尊榮……哈哈!可惜你們看不到了!不過,本山主大發善心,當你們周年忌辰之日,一定給你們幾杯酒,幾塊冷狗肉祭祭!”公孫啟仰面道:“好得很,你就給動手吧!”“當然!你們好好地等待死神的來臨吧!我就給你們送行了!”他打着哈哈,充滿了自負與得意,轉身就走。
公孫啟揮手止住劉沖等動作,他突然大喝:“範鳳陽,你回頭已遲!報應到了……”範鳳陽霍地旋身,他以為公孫啟要趁他背向時突施暗算,他是多疑的人,早有這種戒備!他旋身掉頭之際,雙掌已經封住門戶。
公孫啟目射神光,正向他怒視着,那種目光,連範鳳陽也為之一凜。
他正要再挖苦辱罵公孫啟幾句“燥脾”話,公孫啟突又嗔目大喝:“惡賊,你接受報應吧!”隻見公孫啟手中劍,突然破空電射,劍光如電,直射範鳳陽胸前!範鳳陽一怔神之下,猛然撤身移步,避過劍勢,口中狂笑:“公孫啟,你是黔驢技窮,臨死出醜了!……”“了”字還在舌尖上跳躍,他霍地回身,雙掌推出,口中大吼:“誰!……”隻聽喝叱并起:“是勾魂人!”
“小賊報應到了!”
無數的暗青子已如暴雨驟降!範鳳陽目光一瞥之下,亡魂喪膽!顫聲大叫:“朱……牧,你敢……出賣我……”冷古丁的,範鳳陽左面的石壁突然旋轉,一篷黑烏烏的毒針箭射如雨!範鳳陽剛避開公孫啟的甩手劍,又忙于反震各種暗器,手忙腳亂,心寒膽裂之下,哪能兼顧這種突然暴變?隻聽他狼嗥般慘号着,雙手掩面,身形如出水蝦暴跳起來,正好撞在頭頂石壁上,砰地落下,全身一陣亂挺,長長地吐着氣,完了!
他露肉處,迅即烏黑浸爛,骨肉化為膿水,好毒的毒液!這本是他準備對付公孫啟的,卻變成了自作自受,木匠做棺材了!一人由石壁中走出,呆呆地瞪着範鳳陽化膿的屍體,他正是朱牧!另一邊,曉梅等蜂湧而至,鐵栅自行升起了,大家緊緊擁抱在一起!……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