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沒有用錘子,隻是用手摸了牧羊犬的腦袋,他輕撫了一下,牧羊犬就再也不叫了。
牧羊犬被扔進車裡,它一動不動。
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重新發動了車,說:“你怕什麼?”
“我沒有怕。
”
“不要害怕狗。
”
“我沒有怕,是不知道怎麼弄。
”
“那現在會了嗎?”
“不知道。
”
“很簡單,而且越來越簡單,如果是在你之前的那個人來,這隻狗都不會跑。
”
“為什麼?”
他沒回答我。
我低頭看了眼車上的戰利品,一隻蘇格蘭牧羊犬,三隻關在鐵籠子裡的髒兮兮的狗,還有兩個空着的鐵籠子。
他說:“把它的頸環解下來,扔出去。
”
我照做了。
我一直回想着那個站在路口看着我們的人。
我說:“有人看到我們,然後走了。
”
“我知道。
”他說。
“他什麼都不做嗎?”
“對,他什麼都不做,第二天會跟他碰到的每個人,說昨天遇到了一件事,我猜是抓狗的,但不确定所以什麼都沒做。
”
“他明明看得很清楚。
”
“沒有用,他會跟遇到的每個人,說我們會被車撞死。
”他說着嘿嘿笑了兩聲。
“你的助手怎麼了?”
“不是我的助手,我們倆一起的,他不做了。
”
“他怎麼了?”
“誰知道呢,賺得太少吧,又很累。
”
他已經有些困倦,他說:“你家在哪?”
我說了一個地方。
他載着我到那片區域,我就下了車。
他說:“明天我會把工錢帶給你。
”
我說:“好。
”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玻璃瓶子,說:“你真的不要噴幾下?”
我說:“不用,我沒有孩子。
”
然後他開着車駛向遠處。
我回到家,已經是淩晨六點,我父親通常會在五點就起床,他每天隻能睡四個小時,他身體僵化,行動緩慢,他起床之後會去廁所憋半個小時的尿。
我說:“你要吃什麼?”
“面條。
”
我去廚房燒開了水,煮了面條,我給兩個碗倒了醬油和麻油。
我父親坐在一個幾乎是給弱智設計的椅子上。
他說:“你做什麼了?”
我沒說話。
我一直想着那隻壞掉的眼睛和吐出的舌頭,上面沾着土,讓我覺得好像沾在自己的眼睛上。
我用手揉着眼睛,但還是很癢。
我說:“我們還要活多久?”
他伸出手,顫巍巍地挑起幾根面條,說:“這面條太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