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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畫過一幅有了神助的油畫,是一對青年男女,在一個客廳裡,我畫出了他們離着八百米遠的感受,我也不知道怎麼畫出來的,這是我最成功的一次表達,但在畫展的競選中失敗了。
這些老頭子,從九十年代起就喜歡關于城市務工人員、邊疆少數民族、煤礦工人的畫,他們覺得我關注的東西很淺薄,所以這次他們的一二三等獎,仍然跟二十年前一樣,少數民族第一,煤礦工人第二,城市邊緣人群第三。
還有另一群智商不太高的人畫抽象,也可以混個畫展。
但我認為做抽象藝術,智商應該是第一位的。
我總是把種種不滿歸結為他人的問題,就像現在,我覺得雍和宮整個地方的道路都有問題。
在這種思路下,也許我就會慢慢進化成為一隻泰迪犬,對着沾着尿的小孩搖尾巴。
我垂頭喪氣地騎上摩托車,重新來到了雍和宮地鐵站。
我努力去感受這條街道,并相信它是正确的,我必須要相信周遭的一切是正确的,這讓我很激動,因為這是我第一次相信世界沒準是對的,并認識到出問題的是自己。
我間歇性地閉上眼睛,用這具身體所有的官能去感受這個地方。
那個隐隐的指向讓我朝雍和宮的西邊走,原來在此之前出發的方向就不對。
在七八百米後,有了一排灰色欄杆,我觸碰着灰色欄杆,想起了更多的事情。
她在夜晚踩到了一張報紙,報紙就深陷進瓦磚的空隙裡,她搖晃着鑰匙,後來又換到了左手。
她的左手腕上戴了黃色的手鍊,她的裙擺穿過路燈下晃動着水波般的影子。
她也許說了點什麼,她說了什麼呢?她說:“還要走嗎?”
我幾乎想起了在這條街的所有事情,在路過那家重慶小面時,我看也沒看一眼就繼續朝前去。
這馬路牙子的邊緣上全是油污,車燈在上面反射着渾濁的光。
之後我進入了那條胡同,我不需要判斷就知道這是對的,左手邊的公廁,還有那三個已經清理幹淨的垃圾桶。
我拐入一條更暗的胡同,又穿過一條更窄的胡同,在一個燈泡壞掉的路燈下我閉着眼睛繼續朝左邊轉去。
那個紅色大門矗立在前方,碗口粗的鐵欄杆橫鋪在門前。
這裡多了一輛推土機。
我靠在欄杆上,嘗試回憶起當時的細節,那隻野貓又蹿了過來。
隻是,我回憶不起任何事物,我所有的精力都在尋找中耗費掉了,來到這裡後,我隻是麻木地站在這裡,這條街上什麼氣味也沒有。
而她當然沒有出現在這裡,因為在一開始她就回絕了這次約會。
我以為找到這個地方,可以觸碰到某種東西。
我确實觸碰到了,鐵欄杆上落了點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