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半月前。
省公安副廳長高棟坐在椅子上,左手夾着煙,右手舉起一封舉報信的複印件,反複閱讀着上面短短的半頁文字。
沒過多久,辦公室吳主任敲了兩下門走進來,高棟迫不及待地起身詢問:“怎麼樣了?”
吳主任遞給他一個文件袋,說:
“舉報信上沒有檢出指紋和其他的指向性物質,看來舉報人的警惕性很高。
如果要查舉報人身份,除非安排刑警直接去找快遞公司,畢竟是寄到公安廳的文件,想必收件的快遞小哥準會留心寄件人。
”
高棟站在原地凝神思索幾秒,又重新坐下,把煙頭掐滅,打開文件袋。
裡面一共有兩份材料,一份是用透明塑料袋包裹起來的舉報信原件,另一份是幾頁物證鑒定報告。
高棟看了幾眼鑒定報告,問:“這封信上寫的内容,物鑒中心的人也看到了吧?”
“找的是自己人,我全程在旁邊看着出結果。
”
“自己人也要小心哪……”高棟輕歎一聲。
“畢竟隻是做技術的,和裡面牽涉到的事不相關。
高廳,你看要不要安排刑警去查寄件人?”
“不用了,”高棟把舉報信原件放入抽屜,把鑒定文件投入了碎紙機,按下開關表達他的态度,“不管信上說的是真是假,我們首先要保護舉報人,不能讓舉報人誤以為我們想查他。
既然舉報人暫時不願透露身份,我也尊重他的個人選擇。
”
“那您的意思?”
“信上舉報周衛東,為什麼舉報人要把信寄給我,而不是寄給紀委?當然,他在信上說他還沒有實質證據,這是其一。
我想第二點是,他知道我跟周衛東有矛盾,這也不算什麼秘密。
我是刑警出身,他是政工那條線的人,在我到省廳前,我們的工作經曆從來沒有交集,我到省廳這三年,他仗着資曆老,又是常務副廳長,很多地方針對我,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
吳主任說:“可您執掌刑偵,又是副廳長裡面最年輕的。
”年輕是一項千金買不到的政治資本,這正是他的優勢所在。
高棟閉了會兒眼,淡淡地說:“再過一年半載,咱們廳長不是高升公安部就是去政府裡,到時的廳長人選,如果部裡沒有特别安排,按省裡的内部推薦,基本就是周衛東了。
你知道我和他的關系,如果他當上廳長,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
吳主任眼睛一亮,尋思着:“舉報人明白您和周衛東的關系,所以把信寄給您,他知道您敢動他!”
高棟笑了笑,說:“你猜周衛東是什麼時候開始跟我過不去的?我來省廳前管刑總,調任副廳後,刑總裡還能說得上話。
一次刑總隊長找我,說他們破了起案子,一個叫周榮的商人找他們,自稱是周衛東的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