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将方儒德放好之後,駕着馬車直奔雞毛店。
話說此刻在雞毛店中草草吃過一頓不鹹不淡的晚飯之後,子午早已經有點兒耐不住性子了,他望着坐在椅子上鎮定自若的時淼淼,卻又不敢問,憋得好不郁悶。
時淼淼瞥了一眼子午道:“呵呵,怎麼?你迫不及待地想見你師傅了?”
“啊……”子午總算是将憋在胸口的這股悶氣吐了出來了,“小世叔,你看這天都到這會兒了,今天究竟能不能見到師傅啊?”
“當然了。
”時淼淼說着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那茶不但苦澀難耐,而且還夾雜着一種發黴的味道。
子午搖了搖頭:“小世叔,這茶也不是人喝的啊!”
“哈哈,這可是上等的高碎啊!”說完時淼淼又喝了一口,子午撇了撇嘴道:“什麼高不高碎啊,就是茶葉末子嘛!”
“呵呵,對了,子午,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時淼淼放下茶碗說道。
“嗯?什麼事啊?”子午拉着椅子坐到時淼淼的身旁,好奇地說道。
“你和歐陽燕雲姑娘啊!”時淼淼的話讓子午的臉上立刻紅了起來,他向後退了退低聲說道:“小世叔,你知道我們土系驅蟲師和火系驅蟲師素來不和,而且現在歐陽姑娘她心裡隻有潘俊小世叔。
”
“呵呵,但是我看潘俊倒是對她沒什麼想法啊!”時淼淼的話立刻讓子午來了精神,又湊到時淼淼前面道:“小世叔,是不是潘俊小世叔和你說了什麼啊?”
時淼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說道:“這個連傻子都看得出來啊!”
“唉。
”子午歎了口氣說道,“那有什麼用啊,即便潘俊小世叔對她沒有意思,她也願意一輩子陪着小世叔。
不過,嘿嘿!”子午壞笑道,“我覺得時姑娘您倒是和小世叔很般配。
”
時淼淼愣住了,臉上全然沒有了笑意。
子午心知說錯了話,小心翼翼地将椅子向後移了移,站起身道:“小世叔,您和那個馬爺究竟是做的什麼交易啊?”
“一個人。
”時淼淼低垂着頭冷冷道。
“什麼人啊?”子午又好奇地問道。
“一個可以帶着我們大搖大擺走進北平監獄的人。
”時淼淼的回答越發地簡練幹脆了,與之前竟判若兩人。
子午心想這些女子也真是奇怪,明明潘俊小世叔不喜歡歐陽燕雲,歐陽燕雲卻一片癡心,明明時淼淼對小世叔有意,被自己點破之後卻繃起一副要殺人的嘴臉。
又等了一會兒子午忽然推開門,正要邁步向外走,卻被時淼淼叫住了:“你做什麼去?”
“人有三急啊,小世叔!”子午臉上已經顯出不悅的神色。
時淼淼無奈地揮了揮手,子午走出房間向小二詢問了一下,之後直奔這間雞毛店的後院,此時院落之中正有幾個人在收拾東西,子午一面看一面向茅房的方向走去,那些東西都是一些唱戲需要的行頭。
子午走進茅房,忽然聽到一陣車轅“吱吱”的響聲,連忙解決之後快步跑回到屋子對時淼淼說道:“小……小世叔,咱們等的人應該來了。
”
話音剛落隻聽後門傳來一陣“吱呀”的門軸轉動之聲。
幾個漢子随即走出門口,從車裡擡出一個黑色的麻袋向這間房間走來。
推開門,子午閃在一旁,見那幾個人将麻袋放在炕上之後關上門走了出去,子午好奇地走到那個黑色的口袋旁邊,正在此時房門再次被推開了,進來的正是馬爺。
隻見他臉上露出微微的笑意,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道:“姑娘,這貨到了,你也該給錢了吧?”
時淼淼從口袋中拿出那個裝着金條的盒子放在桌子上道:“馬爺數數。
”
馬蛇子淡淡笑了笑将盒子拿起放在口袋之中:“不必,姑娘是個爽快人,自然不會騙我。
但是我勸你們盡早離開這裡,不要将事惹到我這裡才是。
”
“呵呵,馬爺難道也有怕的事情?”時淼淼這句話中不無挑釁的意思,馬蛇子笑了笑道:“姑娘,我還要告訴你一句話,叫小心駛得萬年船。
”說完馬爺轉身離開了這個房間。
馬蛇子走了之後,房間裡隻剩下時淼淼和子午兩個人了。
時淼淼給子午使了一個眼色,子午一個箭步跳上炕,然後将捆着口袋的繩子打開,裡面的方儒德不知何時已經被反綁了起來,口中還塞着一塊白布,可是人卻已經清醒了過來。
子午上前拿掉方儒德口中的布,方儒德此時的樣子比較可笑,一雙眼睛癡癡地圓瞪着眼前這兩個陌生人,卻不知這兩個人意欲何為,方儒德心中暗罵自己,平日裡真是壞事做盡,幫着小日本坑害老百姓,心想這兩個人必定是來尋仇的,畢竟方儒德能熬到警長也是有些閱曆的人,立刻咧開大嘴叫嚷着:“好漢爺爺,好漢奶奶啊,小的我當個狗腿子也不容易,都是那群狗日的小鬼子逼的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出來就是讨口飯吃。
”
時淼淼面無表情地望着眼前的方儒德,子午有些想笑,卻始終憋着。
方儒德見沒有效果,又說:“好漢奶奶,您隻要不殺我,要什麼我都給您,哪怕是傾家蕩産也成啊!”
“别耍什麼把戲,否則……”時淼淼說着走在前面,推開門走了出去。
方儒德咽了咽口水,木然地扭過頭望着子午,子午推了方儒德一把,道:“看見了?走吧……”
他們一行人頂着月光向北平監獄走去,方儒德心中一直忖度着,這兩個人究竟是什麼人,剛剛時淼淼隻是含含糊糊地說讓方儒德帶自己去監獄,卻不曾說是什麼目的。
不過眼下最要命的還是走在前面的那個姑奶奶,不知使什麼兵器,竟如此厲害,自己想要逃估計是沒戲了,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他們離開雞毛店之後,雞毛店中依舊人聲鼎沸,屋子裡的人吵吵嚷嚷地打着牌,互相打着招呼,屋子的後院幾個戲班的人依舊在忙碌着,正在此時一個穿着戲裝的青衣從屋子中緩緩走出,站在院子之中“咿咿呀呀”地吊起了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