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回去。
”歐陽燕雲雖然性格有些剛烈,但卻生來一副俠義心腸,不過她搶在前面說出這句話也是唯恐潘俊不理會這女子,因為剛才在發現這女子被幾個日本兵追趕的時候,潘俊顯得格外冷漠。
潘俊聽到這句話擡起頭,正好與歐陽燕雲四目相對,歐陽燕雲圓瞪着眼睛,心想,即便你不想送這女子回去,我說了我們,你也非去不可。
咱們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蹦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謝謝你們!”女子一面說,一面口中吸着冷氣。
歐陽燕雲努了努嘴,示意潘俊将那女子抱上馬,潘俊家教一直極為嚴格,長這麼大别說是抱着一個女人,就算是連女人的手都不曾碰過一下,此時卻要他将眼前的陌生女子抱上馬背,這歐陽燕雲确實是給他出了一道難題。
“潘哥哥,快點兒啊。
”歐陽燕雲催促着,看着潘俊一臉窘相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潘俊想了想然後躬下身子将女子抱起,然後扶到自己的馬上,歐陽燕雲見潘俊果然将那女子抱上馬的時候,醋意頓生,一步跨到潘俊前面,搶在前面扶住在馬上沒有坐穩的女子道:“我扶着她,你去牽着飛鴻!”
潘俊被歐陽燕雲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隻見歐陽燕雲扶着那女子牽着馬向前走,邊走邊向那女子詢問着道頭村的所在。
而潘俊則牽着飛鴻緊随其後。
三人沿着那條小路向前走去。
“姑娘怎麼會這麼晚出現在這裡啊?”歐陽燕雲問道。
“啊,我是到城中找大夫的,不想去了很多地方都沒有人肯來,所以才回來晚了。
”女子坐在馬上嘴角随着馬兒身體的晃動時而微顫。
“更沒想到回來半路上卻遇見了日本人,幸好遇見二位相救,否則……”女子沒有繼續說下去,過了片刻那女孩忽然道,“還沒有請教救命恩人的姓名呢!”
“不用……”
“歐陽燕雲……”
兩個人幾乎同時說道,但是内容卻是大相徑庭,歐陽燕雲是第一次來到北平,社會閱曆和經驗都少得可憐,她聽了潘俊的話連忙将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馬上的女子微微笑了笑說道,“剛剛見到您給我包紮傷口的手法很熟練,不知道是不是大夫。
”
“是啊……”
“這……”
兩個人又是異口同聲,歐陽燕雲暗罵自己沒腦子,怎麼什麼話都說。
潘俊歎了口氣說道:“略知一二。
”
“太好了。
”馬上的女子興奮得眼睛冒光,甚至忘記了自己的腿上有傷,“我有一個朋友受了重傷,不知您能否救救他!”
這次潘俊沒有說話,看了看歐陽燕雲,見她似乎也沒有搶話的意思才點了點頭,說:“讓我先看看你的朋友吧!”
一行人沉默着穿過黑山坳中間的峽谷,向裡面又行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忽然發現這條小路竟然在前面不遠處與官道會聚到了一起,在那官道的盡頭出現一個小小的村莊。
歐陽燕雲大為驚異地說道:“姑娘,你們的村子在官道的盡頭,難道不怕鬼子來騷擾你們嗎?”
“姐姐,你有所不知,我們這個村子叫道頭村,意思就是道路的盡頭。
因為這個道頭與到頭的發音一樣。
鬼子其實是很迷信的,他們覺得這個名字太晦氣,所以不但不會騷擾,就算是要經過這裡都繞過村子呢。
”女子的話讓歐陽燕雲好生奇怪,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隐隐地覺得鬼子根本就不是人,和畜生沒什麼區别,隻不過會說幾句“哇啦,哇啦”的話而已,沒想到這群畜生也會這樣迷信。
“對了,姑娘叫什麼名字啊?”歐陽燕雲問道。
“段二娥。
”女子坦誠道。
“那是你的家人生病了?”歐陽燕雲像是一直有問不完的問題。
“不是,那個人和我非親非故。
”段二娥長出一口氣說道。
“咦?”歐陽燕雲疑惑道。
“呵呵,他是我從懸崖上救下來的!”段二娥的話讓歐陽燕雲的身體猛然一顫,瞬間她的心中萌生出一絲希望。
“段姑娘,你說那個人是你從懸崖上救下來的?”由于激動歐陽燕雲的聲音有些發顫。
“是啊,就是從剛剛我們經過的那個黑山坳的懸崖上救下來的!”段二娥指了指身後的黑山坳道。
“是不是一個年輕人,長得有點兒黑,說話有一些新疆口音?”歐陽燕雲有些語無倫次,段二娥望着歐陽燕雲點了點頭,之後又搖了搖頭。
“怎麼?”歐陽燕雲不明白段二娥究竟是什麼意思。
“在我發現他的時候他隻剩下一口氣了,把他救到家中之後一直昏迷不醒,所以還沒有和他說過話。
”聽了段二娥的話歐陽燕雲幾乎可以确定,這個人一定是自己的弟弟。
“謝天謝地,他還活着……”歐陽燕雲的眼眶已經濕潤了。
“姑娘,你認識他嗎?”段二娥見歐陽燕雲的神情顯然是知道那個年輕人的來曆。
“嗯,嗯!”歐陽燕雲連忙點頭,喜悅和憂傷兩種情緒在她的臉上交織着,“他應該是我的弟弟。
”
“真的?那太好了!”段二娥高興地說道,不小心碰到了傷口,臉上出現一絲痛苦的表情,不過很快就被微笑掩蓋住了。